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,来到一扇厚重的、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桃木门前。门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,刻着“玫瑰厅”三字。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马甲、打着领结的侍者,见到福伯,微微躬身,无声地推开了房门。
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华丽的包间。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,墙上挂着西洋油画,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。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,足以容纳二十人。此刻,桌旁已经坐了十余人,多是些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男子,个个气度不凡,穿着考究,身边陪着几位珠光宝气、仪态优雅的女士。旁边还有一张稍小的桌子,围坐着十来个年轻人,男女都有,穿着时髦,正低声谈笑,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主桌这边。
闵政南的进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那些打量着他的眼神,充满了好奇、审视、探究,甚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太年轻了,在这群久经世故、非富即贵的老江湖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主位上的郑先生立刻站起身,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唐装,精神矍铄,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:“闵先生!你可算来了!快请进,快请进!”
他热情地拉着闵政南的胳膊,径直走向主桌,指着自己右手边空着的一个位置:“来,坐这里!”
此言一出,桌上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一滞。
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手指夹着雪茄,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开口道:“郑生,有无搞错啊?呢个位点可以随便坐?一个后生仔,毛都未生齐吧?比我个仔年纪都细,佢有咩资格坐喺度啊?”
桌上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和低语。 “系啊,郑生,系咪带错人嘞?”
“后生仔系边个家嘅公子啊?面生得很。”
“睇佢个样,大陆过来嘅吧?”
那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如同针一样扎在闵政南身上。旁边那桌的年轻人也停止了谈笑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“热闹”,眼神中带着玩味和优越感。
闵政南脸上的笑容淡去,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个最先发难的中年男人,没有立刻说话。
郑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重重一拍那人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陈生!收声!”
他环视桌上众人,目光锐利:“呢位系我老郑嘅贵客!闵政南先生!你哋即刻同闵先生道歉!如果唔系,就请你出去!”
那位被称作“陈生”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,似乎没想到郑先生会为了一个年轻人如此不留情面。他张了张嘴,看着郑先生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始终面无表情的闵政南,终究不敢真的驳郑先生的面子。他梗着脖子,极其不情愿地、几乎是嘟囔着对闵政南说了一句:“对唔住了,闵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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