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爷，你看，这是舵轮，控制方向要稳，海上不像陆地，有浪推着，动作不能太猛……这是雷达，虽说进了那片鬼地方可能失灵，但平时好用……这是油门控制，推进器功率不小，加速要缓……”老周一边说，一边用粗糙的手指点着各个部位，语气沉稳，带着老海狼特有的笃定。

他讲解告一段落，拿起旁边搪瓷缸子灌了口浓茶，看向身旁这个过分年轻的“姑爷”。眼神沉静，学得极快，几乎一点就透，但这反而让老周心里更没底。他忍了又忍，还是没憋住话：

“姑爷，不是我老周多嘴，”他放下茶缸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你这么年轻，又有郑先生这样的岳父，大好前程等着，为啥非要想着往东海深处钻，还……还偏挑那要命的地方去啊？” 他实在想不通，这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，但这不代表能对抗大自然的淫威。

闵政南的目光从复杂的仪表盘上抬起，望向驾驶舱前方无垠的蔚蓝海面，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：“周船长，我有我的理由。” 他顿了顿，反问道：“东海……您经验丰富，跟我说说，有哪些真正危险的海域？”

“危险？”老周苦笑一声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海上哪有不危险的？无风三尺浪都是轻的！突来的风暴，能把船像树叶一样掀翻；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雾，让你辨不清方向，一头撞上暗礁；海底的暗流，力气大得能拖着船跑；还有那能见度极低的老洋区，导航失灵是常事……这都还是明面上的。”

闵政南眼神微动，追问道：“还有更危险的吗？比如……有那种传说中生物出没的地方？越危险越好。”

老周闻言，脸色骤然一变，瞳孔都缩了缩，他压低了声音，仿佛怕被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听去：“姑爷！你……你打听这个做啥？那可都是要人命的老话儿！” 他看着闵政南那双不为所动的眼睛，知道劝不住，重重叹了口气，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：

“有……有一片海域，老跑船的都知道，但没人敢轻易往里闯……我们私下里叫它……‘龙三角’。”

“龙三角？”闵政南挑眉。

“对！”老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“那片鬼地方，邪门得很！指南针进去会发疯似的乱转，无线电十有八九会变成哑巴，天气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晴空万里，转眼就能掀起几十米高的浪头！这还不是最可怕的……老辈儿水手传下来的话，说那海底深处，藏着……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‘东西’！有说能一口吞下小船的巨大黑影，有说能迷惑人心智的诡异歌声，还有说那里直通龙王爷的幽冥海眼！反正，进去的船，十之八九就再没出来过！姑爷，那地方，真不是闹着玩的，你……你确定要去？”

闵政南眼底深处，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闪过，他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就去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