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眯着眼,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看了看烟卷,揣进怀里,嘬了口旱烟袋,慢悠悠地说:“是有这么个小伙子,不像本地人。话不多,问了几句老林子的事儿,买了些盐和火柴,呆了没两天就进山了。得有……五六天了吧?这天气一个人往里钻,胆子够肥的。”
旁边一个正在火盆边烤火的猎户插话道:“对,看见了。往西南那道沟里去了,那里面雪更深,夏天都少人去。”
得到了确切的讯息,闵政南眼神微凝。老李谢过老汉和猎户,几人退出小店,站在冰冷的雪地里。
“闵爷,村民都说他进山几天了。这天气……”老李脸上露出一丝担忧。
闵政南望着远处被暮色和雪雾笼罩、如同黑色巨兽脊背般绵延的大兴安岭山脉,声音没有起伏:“所有人,准备进山。”
老李立刻应声:“是!” 他转向法平,“法平,给你闵爷露一手。法虎跟你一个师傅,你们都有祖传的玩意儿。把你那‘灵雀儿’请出来,给闵爷带路。”
法平闻言,神色一肃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他解下背上一个用厚棉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木盒,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打开。木盒里衬着柔软的绒布,躺着一只鸟儿。这鸟儿体型比麻雀稍大,羽毛呈灰褐色,看上去并不起眼,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发亮,透着非同一般的灵性。最奇特的是它的喙,细长而微微弯曲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。
这便是憋宝人世代秘传驯养的“寻参鸟”,并非寻常鸟类,而是用秘法从小培育,对特定年份野山参散发出的特殊地气有着近乎本能的感应,比那些靠运气和经验的赶山人所养的“棒槌鸟”要精准和灵异得多。
法平口中发出几声短促而古怪的音节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令,又像是与鸟儿沟通的密语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棒槌鸟的脊背。那鸟儿抖了抖羽毛,黑亮的眼睛转动着,看了看法平,又看了看幽暗的森林方向,发出一声清脆却并不嘹亮的啼鸣:“咕——咕咕——”
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,带着一种空灵之感。
法平将鸟儿托在掌心,往空中轻轻一送。棒槌鸟振翅飞起,并未高飞,而是在离地两三米的低空,沿着林子的边缘盘旋了半圈,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西南方向,那片最为茂密、积雪也最厚的原始松林飞去,它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,时而停顿,时而转折,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无形的丝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