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
门被推开,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,有些刺眼。
聚集在门外的村民们,一见他背着尸体出来,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一些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,躲得远远的。
但更多的人,特别是那些受过白起恩惠的老人,都红了眼眶。
“白老哥……”
“怀月啊,节哀。”
白怀月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,他只是背着自己的全世界,沉默地穿过人群。
他要去村口。
村口那棵最大的杨树下,有一个小小的土包。
老爷子生前指着那里说过,要是哪天他没了,就把他埋在那。
那里地势高,能看见北边一望无际的草原。
他说,他要一直看着,看看那帮胡狗还敢不敢过来祸害大秦的百姓。
白怀月背着老人,走得很稳。
他来到杨树下,轻轻地将遗体放下,让他靠着树干。
然后,他解下了老人身上那把古朴的秦剑。
锵!
长剑出鞘,在午后的阳光下,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这把剑,不知饮过多少敌人的血。
今天,却要为它的主人,掘开一方安息之地。
白怀月双手握剑,将剑尖狠狠刺入脚下的土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坚硬的土地磨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顺着剑柄流下,混入泥土之中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也感觉不到累。
他只知道挖,不停地挖,直到一个足够深的坑洞出现在眼前。
他跳出坑,将白起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。
然后,他跪在地上,用双手,一捧一捧地将土填回去。
直到一个小小的坟包,重新出现在大杨树旁。
白怀月做完这一切,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瘫倒在坟前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咸阳,王家府邸。
身为通武侯的王贲,正襟危坐于主位,他的儿子王离,则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王家上下,无论老少,此刻都聚集在祠堂之中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,颤颤巍巍地端起一碗酒,洒在地上。
“白老哥,你我相识于军伍,斗了一辈子,也敬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走得……太早了啊!”
“王家子孙,跪!”
随着老人一声令下,王贲、王离,以及所有王家后人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恭送武安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