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倩引领杨潇来到卡座,警惕地环顾四周后,才示意他坐下。杨潇摘下口罩和帽子,露出一张苏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熟悉的五官轮廓,陌生的警惕眼神。
“阿潇,这位是苏女士。”林倩介绍道,“她说她是你的大学同学。”
杨潇的目光在苏晴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微微点头:“您好。”语气礼貌而疏离。
苏晴的心沉了下去。杨潇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没有任何熟悉或 recognition 的迹象。
“杨潇,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?”苏晴轻声问道,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,“我们是清华经管学院的同学,曾经一起参加过商业案例大赛。”
杨潇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抱歉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医生说我的记忆可能永远恢复不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苏晴急切地向前倾身,“现代医学很发达,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恢复记忆。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神经科医生...”
“谢谢您的好意。”杨潇打断她,语气依然礼貌但带着明确的距离感,“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,不需要改变什么。”
苏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很好?你是指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住在...”她瞥了林倩一眼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杨潇的表情冷了下来:“是的,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很好。至少我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第二天醒来要做什么。这比活在模糊的回忆和不确定的未来中要好得多。”
这番话让苏晴愣住了。她从未想过杨潇会满足于这样的生活,即使是失忆的状态下。
林倩插话道:“苏女士,阿潇需要时间。突然告诉他这么多事情,他需要时间消化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对不起,我太心急了。但是杨潇,请你至少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。失忆症如果不及时治疗,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问题。”
杨潇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里,苏晴尝试着讲述一些大学时代的往事,希望能够唤起杨潇的记忆。她提到他们一起参加的辩论赛,提到杨潇曾经主导的一个商业项目,甚至提到他最喜欢的教授和课程。
但杨潇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,偶尔礼貌性地点头,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熟悉的迹象。只有一次,当苏晴提到“杨氏集团”时,他的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,但这个细微的反应转瞬即逝。
会谈结束时,杨潇站起身,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: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,苏女士。但我必须说,您描述的那个人对我来说完全陌生。也许...也许您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看着杨潇和林倩并肩离开咖啡馆,那种默契和亲密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晴没有再去酒店找杨潇。她尊重他的选择,给他时间和空间思考。但她并没有离开东莞,而是在暗中展开了调查。
首先,她需要确认杨潇失忆的真实性。作为一名律师,她习惯于怀疑一切,尤其是当事情看起来太过巧合时。
通过一些私人关系,苏晴获取了东莞几家主要医院的急诊记录。在林倩所说的那个时间点,确实有一份符合杨潇伤情的记录——男性,约25-30岁,头部重伤,多处骨折,无名氏。
这份记录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林倩的说法。但苏晴仍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。她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——调查那些打听杨潇消息的神秘人物。
通过林倩的描述,苏晴找到那家夜总会,并以潜在客户的身份进行了一次“考察”。夜总会的装潢奢华而俗气,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。苏晴点了一杯酒,坐在角落观察着来往的人群。
小主,
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坐到她身边:“姐姐第一次来?需要人陪吗?”
苏晴摇摇头,递过去几张钞票:“我想打听个人。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来打听过一个叫阿潇的泊车员?”
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,迅速收下钱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看起来不像普通客人。他们问了很多关于阿潇的问题,还看了值班记录。”
“他们说了什么?问了什么问题?”苏晴追问。
“就是问阿潇什么时候来的,平时和谁接触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”女孩压低声音,“最奇怪的是,他们好像对阿潇的伤特别感兴趣,问他是怎么受伤的,在哪里治疗的。”
苏晴的心一沉。这确实不像普通的寻人调查,更像是在搜集情报。
“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吗?”苏晴又问。
女孩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感觉来者不善。经理后来还特意嘱咐我们,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阿潇的事情。”
离开夜总会后,苏晴的心情更加沉重。看来林倩说的是实话,确实有人在暗中调查杨潇,而且目的不明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晴开始在杨潇工作和居住的区域暗中观察。她很快发现,确实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杨潇的住处附近徘徊。这些人穿着普通,但行为模式很有规律,像是在执行监视任务。
一天晚上,苏晴决定冒险接近其中一个监视者。她伪装成迷路的游客,向一个正在便利店门口假装看报纸的男人问路。
“不好意思,我好像迷路了。”苏晴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道,“请问星河湾酒店怎么走?”
男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,随口指了个方向:“那边走两个路口右转。”
苏晴注意到男人的耳机线从衣领处露出,而且他的站姿笔挺,像是受过专业训练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男人腰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,很可能是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