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“哎呀”一声——底下居然还压着两双崭新的解放鞋!
陆建国弯腰往包裹最深处掏,拽出件沉甸甸的衣服:“是军大衣!”他抖开时带起一阵风。
“啪!”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从大衣内兜滑落。
陆建国手比脑子快,一把抄起来:“信!”
他声音都劈了叉,差点把信封捏皱,“娘,您看!”
楚晚月接过信封时,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哗啦”一声,花花绿绿的票证雪片似的洒在八仙桌上。
粮票、布票、工业券,最下面是整整齐齐一沓大团结。
楚青苗不知什么时候又蹭回屋里,盯着钱票眼睛发直。
“这孩子...”楚晚月喉头发紧,“怕是把攒的钱票全寄回来了。”
她摸出最里层对折的信纸,慢慢坐到太师椅上。
信纸上的字迹挺拔有力。
楚晚月读着读着就红了眼眶,字里行间全是吃得饱、睡得好,可那省略号里藏着的,分明是枪炮声和血汗味。
等她抬起头的时候,发现全屋子人都屏着呼吸盯着自己。
陆建国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。
“娘!老四怎么说?”陆建业急得直跺脚,差点踩到蹲在地上的楚青苗。
楚晚月把信纸按在胸口,声音轻得像片雪花:“他说...去部队第一年就上了前线,下了战场就被分去无人岛搞建设。”
话没说完,大儿子突然“哇”地哭出声,三十多岁的汉子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没死...老四没死!”陆建国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,鼻涕眼泪糊了一袖子,“也没忘了咱们!”
他抓起那件军大衣把脸埋进去,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着阳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