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黑暗奔流与无声托付

烬土之地 药人命 1487 字 4个月前

通风管道内是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狭窄。陈默只能依靠本能和触感,用肩膀顶着那沉重的圆柱形容器,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容器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他的骨头,里面那颗“初始之心”的搏动透过容器传来,急促而混乱,像一面被疯狂敲打的小鼓,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
身后,黑牙那声最后的、混合着怒吼与诀别的咆哮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,反复回响。每一次回响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、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刺痛。那不是灵能的疼痛,而是某种更深层、更原始的东西在撕裂。

他没有时间悲伤,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品味那刻骨的愧疚和无力感。求生的本能和肩头这份沉重无比的“遗产”,逼迫着他只能向前,向前,再向前。

鸦跟在后面,她的动作依旧敏捷,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,也无法发挥速度。她能听到陈默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,以及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她没有出声安慰,只是沉默地跟随,用自己的存在作为最后的防线。

管道并非笔直,时有转弯和岔路。陈默完全凭借直觉和一丝微弱的气流导向选择方向。他不敢停下,生怕一停下来,那吞噬了黑牙的黑暗和嘶鸣就会追赶上来。
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。不是灯光,而是某种……自然的,灰蒙蒙的光线。

出口!

陈默精神一振,加快速度向前挪动。出口被一层厚厚的、坚韧的藤蔓和菌丝网遮蔽着,但边缘有缝隙透光。他拔出匕首,奋力切割着那些纠缠的植物纤维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终于,他撕开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缺口。久违的、带着腐烂气息却相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,让他几乎眩晕的大脑为之一清。

他先将容器小心地推了出去,然后自己才钻出管道。鸦紧随其后。

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、半坍塌的地下空间边缘,像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或者大型防空洞的末端。头顶是高耸的、布满了裂缝和垂落菌丝的穹顶,几缕天光从裂缝中艰难地透下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前方,是向下延伸的、通往更深黑暗的铁轨通道,而他们出来的这个通风口,位于站台侧面的维护层。

暂时安全了。

陈默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下来,怀抱着那个冰冷的容器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灵能透支和体力消耗带来的双重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闭上眼睛,黑牙最后的身影和怒吼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
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,是鸦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递过来一个水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