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压低声音道:别乱照,当心招来脏东西。刚才那动静是食唾鬼在进食——这腌臜玩意儿专把咽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再吞回去。

这话让我胃里翻江倒海,恐惧中却滋生出扭曲的好奇。鬼怪不该是飘忽的人形吗?可当那东西真出现在光束里时,我差点呕出来——它活像一坨蠕动的粪便,拖着肉尾,短肢上嵌着双凸出的眼睛,裂开的嘴里耷拉着粘稠的涎丝,参差黄牙犹如生锈的锉刀。

我们僵在原地。这年头谁不怕细菌病毒?谁敢碰这团移动的病原体?

络腮胡嗤笑着摸出粉笔,在地上画了个禁圈让我们站进去。只见他掏出土黄色粉末,混着唾沫搓成糊状抹满左臂,又用铁片铲刮下墙上的菌膜增厚涂层。最后他咬开十滴水药瓶,将酒精喷雾均匀洒在肿胀起泡的手臂上——整只手顿时布满流脓的水疱,散发着腐烂的酒精味。

食唾鬼被这气味 ** ,或许是嗅到了喜爱的味道,也可能是被激怒了,猛然朝他扑来。

络腮胡慌忙闪避,躲向我们这边,将我们当作挡箭牌。吴敌骂了句脏话,那恶心的东西已冲到我面前,却谨慎地绕开了。我注意到它移动的轨迹,这东西刻意避开了络腮胡用粉笔画的圆圈。

小主,

我心跳如鼓,惊魂未定。这胡子果然有两下子,竟能画地为牢,简直堪比孙悟空的能耐。

络腮胡绕着粉笔圈跑了两圈,突然向前猛冲。食唾鬼紧随其后,逼得太紧,竟腾空跃起半人多高,直直朝络腮胡弹射过去。

我的心砰砰狂跳,只见络腮胡从口袋摸出个小物件捏在指尖,后仰避开空中的食唾鬼。那鬼物越过他头顶,重重摔在地上,啪的一声从头到尾裂开,污浊的液体流了一地。

我用手电照去,看清他指间夹着的竟是一枚普通剃须刀片。

吉列威锋,你值得拥有。他起身笑道。

刚才那一手铁板桥的功夫已达水平桥境界,加上这手刀片斩鬼的绝活,众人无不叹服,连张弦都连声称赞。

我问他画地为牢是否是什么咒术,他脸一红笑道:若是外人问起,自然说是咒法。但这里都是行家,我就直说了,其实是药粉,咳...

话音刚落,前方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估摸不下十只鬼物。络腮胡眉头紧锁,摇头叹道:没想到这大墓如此凶险,看来得出绝招了。

听说他还有压箱底的本事,我不禁期待起来。这些奇技淫巧自古就是倒斗行的秘术,今日若能大开眼界,也算不虚此行。他剥去左手上那些水泡扔在一旁,我才发现那土黄色药粉的玄机——并非烂疮,只是敷在表面的药皮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。

这时,我们进来的方向突然传来女人凄厉的笑声,透着几分装神弄鬼的意味。我正诧异是否走漏风声被人跟踪,就听吴敌惊呼:不好!是附灵女鬼来索命了!

我曾专门研究过,知道附灵女鬼是葬在大墓附近为情所困的女子,精气被古墓侵蚀,魂魄困于其中游荡。这类鬼魂执念极深,会不惜代价寻找活人作替死鬼或陪葬。

先前入墓顺利,只因它们处于另一精神维度未被惊动。如今动静太大,这些精神体被激活,无意识感知到了生人气息。

这种邪祟比寻常游魂更为凶险,它们本是被我们扰动的气息惊醒,才与阳世产生交集,让我们得以听见那忽哭忽笑的声音,看见飘忽不定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