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凌默已经继续开口了。

“看来，得换个方法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不是音调的变化，而是……气质的变化。

刚才那个温和、平静的凌默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优雅而危险的感觉。

就像是……一头穿着绅士礼服的野兽，露出了锋利的獠牙。

凌默微微抬起头，虽然帽子依然遮着上半张脸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他的目光在打量赵幂。

不是打量一个演员。

而是在打量……一件物品。

一件……食材。
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凌默问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划过皮肤。

赵幂愣了愣，回答：“认识，凌默老师。您的歌曲、诗词，我都知道。”

“不。”凌默摇头，动作优雅得令人发毛，“你知道的只是表面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
赵幂下意识地想后退，但忍住了，她是专业演员，不能在指导时露怯。

“你知道我最喜欢做什么吗？”凌默的声音依然轻柔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，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。

赵幂摇头。

“我最喜欢……做菜。”凌默说。

现场一片安静。

做菜？

这和表演有什么关系？

但下一秒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凌默的眼神，尽管被帽子遮着，但那种目光的质感，穿透了一切障碍，那是一种看待食材的眼神。

不是看人。

是看……食物。

“你很美味。”凌默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赞叹，“真的，非常美味。”

赵幂的身体僵住了。

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柱爬遍全身。

这不是演戏。

这是……真的？

“你知道吗，不同的部位，口感完全不同。”凌默继续说，他的声音依然优雅，像在讲解一道精致的法式大餐，“大腿内侧的肉最嫩，适合低温慢煮，保留原汁原味；

后背的肉比较紧实，可以切薄片涮着吃；手臂的肉有嚼劲，适合红烧……”

他每说一句，赵幂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内脏更有意思。”

凌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痴迷，“心脏最有活力，要在它还跳动的时候取出来，切薄片生吃，能尝到生命的鲜甜；

肝脏最肥美，但要提前用牛奶浸泡去除腥味；

肺叶轻盈，适合清蒸；

肾脏……嗯，有些人接受不了那个味道，但我很喜欢，带着一种独特的骚味……”

“别说了……”赵幂的声音在颤抖。

小主，

但凌默没有停。

“最珍贵的是大脑。”他的声音近乎虔诚，“那是灵魂的居所。

要小心翼翼地打开颅骨，不能损伤分毫。

新鲜的大脑，像最顶级的豆腐脑，滑嫩细腻，带着一种……智慧的甜味。”

“啊——！”赵幂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双手捂住耳朵。

她不想听了。

但凌默的声音像是魔咒，钻进她的耳朵，钻进她的大脑。

“烹饪方式也很讲究。”凌默像是在分享珍贵的烹饪心得，

“清蒸能保留原味，红烧浓郁醇厚，烧烤带来焦香……但我最喜欢的，是生吃。

只有生吃，才能品尝到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滋味。”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温柔、优雅，但让所有人毛骨悚然。

“你刚才问我怎么理解恐惧？”凌默轻声说，“恐惧就是……当你意识到，你在我眼里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道菜的时候。

恐惧就是……你知道我会用最专业的手法，把你分解、烹饪、品尝，还会优雅地擦擦嘴，评论你的口感和风味。”

“够了！”赵幂尖叫起来，她后退两步，撞到了实验台，试管摔碎一地。
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，身体剧烈颤抖，嘴唇发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那是真正的恐惧。

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不是演出来的。

是她真的相信了，相信眼前这个男人，这个优雅、冷静、才华横溢的男人，内心深处住着一个食人魔。

一个会把活人当成食材，精细分解，优雅品尝的……怪物。

现场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呆立当场。

张中导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，他的手指在颤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副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僵在原地，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、胸口、腹部……

几个年轻演员吓得抱在一起，有一个女孩已经开始哭了。

西方演员们也都脸色发白，他们听不懂中文，但能看懂赵幂的表情，能感受到那种氛围，那种令人窒息的、噩梦般的氛围。

凌默站在那里，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。

他微微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对张中说：“可以拍了。”

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。

但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，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那不再是看一个文化使者、一个天才艺术家、一个救命恩人的眼神。

那是……看一个怪物的眼神。

张中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。

“拍……拍！快！开机！Action！”
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赵幂还沉浸在那种极致的恐惧中，身体本能地颤抖，眼神涣散，呼吸急促。

但这正是这场戏需要的状态！

镜头对准她。

她看到镜头，意识到在拍摄，职业素养让她强撑着进入角色。

但那种恐惧不是演出来的，是她真的在恐惧。

恐惧凌默。

恐惧那个刚才用温柔的声音描述如何把她做成菜的男人。

“样本……变异了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那不是设计的颤抖，是她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，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违背了……所有的……科学……”

她的眼神里，真的有世界观崩塌的绝望。
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的世界观真的崩塌了，她发现世界上真的有食人魔，而且这个食人魔优雅、有才华、受人尊敬，就站在她面前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她发出的尖叫声，带着真实的破音，那是声带在极度紧张下不受控制的表现。

她的身体蜷缩起来，双手抱头，指甲掐进头皮里，那不是表演，是她真的想把自己藏起来，想从这个噩梦中醒来。

“Cut！！！完美！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