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叫你回来,给你个虚职,说句为国效力……”
“你能忘掉一切,感恩戴德地回来?”
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赵委员的脸涨得通红,想反驳,但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李晴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另一位委员。教育部的代表王教授,苦笑着接话:
“老赵啊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”
“凌默现在是什么身份?”
“雪山国的永恒挚友,霜语宫主人,那是人家圣女寝宫,三百年没给过外国人。”
“沙尔卡的星辉苑主人,亲王级礼遇。”
“格莱美破例增设全球文化贡献特别奖,人家当场转赠了,说文明火种不该由一个人守护。”
“这种格局,这种气度……”
他摇摇头:
“你那个特别顾问……人家看得上吗?”
文化部的陈司长叹了口气:
“更关键的是——人心。”
“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着。”
“看着我们怎么对待一个创造了奇迹、却被自己人污蔑的英雄。”
“如果我们明天开幕,凌默不来……”
“媒体会怎么写?文明星火奖遭原创者唾弃?”
“民众会怎么想?看吧,果然又是那套?”
他看向范志国和潘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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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范老,潘主任……你们说,怎么办?”
这一问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两人。
范志国的脸色铁青。
潘岳低着头,手指死死抠着桌面,指节发白。
尴尬。
极致的尴尬。
他们坐在这里,名义上还是负责人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切,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。
如果不是他们急功近利,想踩凌默上位……
如果不是他们操控舆论,把凌默污蔑成“罪人”……
如果不是……
“一步错,步步错。”一位老委员低声说。
“哎,一开始让他当总设计师就好了……”另一位接口,“哪来这么多事?”
“现在说这个有啥用?”李晴冷笑,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会议室再次沉默。
烟雾更浓了。
终于,有人把希望寄托在了秦老和许教授身上。
“秦老……”一位委员小心翼翼地说,“您……给凌默打个电话吧?”
“他和您关系好,他听您的。”
“只要您开口,他肯定会回来的。”
秦老抬起头,看着说话的人,眼神复杂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:
“打电话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凌默啊,回来吧,国家需要你?”
他苦笑:
“两次了。”
“第一次,他被全网骂成江湖骗子,差点被国际通缉,我护不住他。”
“第二次,他被骂成千古罪人,手铐都亮出来了,我还是护不住他。”
“他在外面,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时候,我在哪里?”
“他在雪山国创造奇迹的时候,我在哪里?”
“他在格莱美被万人唾骂的时候,我又在哪里?”
秦老的声音有些颤抖:
“现在,他靠自己闯出来了。”
“靠自己的医术,治好了十年盲症,让全世界跪求。”
“靠自己的才华,让格莱美破例颁奖,让全球媒体改口。”
“靠自己的格局,建立了比我们更大的平台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这时候,我有什么脸去打电话?”
“有什么资格,让他回来?”
“就凭我这张老脸?”
会议室里,有人低下头。
秦老继续说:
“为国效力?为国争光?”
“是,这些话没错。”
“但问题是”
“人家现在做的,比我们做的,更像为国争光。”
“人家的平台,比我们的平台,更受世界欢迎。”
“人家的理念,比我们的理念,更能打动人心。”
他一字一句:
“所以,我拿什么去说服他?”
“说我们这里待遇更好?平台更大?更能实现理想?”
“别自欺欺人了。”
秦老说完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累了。
许教授这时也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:
“我也不会打。”
“打了,我也不会说那些话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许教授摘下眼镜,擦了擦,其实镜片很干净,他只是想找个动作掩饰情绪:
“凌默不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我没教过他任何东西。”
“相反,是我把他拉进这个漩涡的,参加峰会,是我邀请的。”
“后面……如果不是他自己有本事,早就折进去了。”
“他走到今天,是靠他自己。”
“我没帮过他什么,反而……他帮了我很多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在座的人:
“你们让我打电话,让我以老师的身份去劝他……”
“我有什么资格?”
“我这张老脸,在他面前,不值钱。”
许教授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而且,你们真的觉得……”
“一个能在雪山国、在格莱美创造奇迹的人……”
“一个能让全世界大佬跪求的人……”
“一个能说出文明火种不该由一个人守护的人……”
“会被几句为国效力的道德绑架打动吗?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,像每个人心中化不开的愁绪。
李晴看着电子屏上那些关于凌默的数据和报道,忽然说:
“其实……我们现在讨论请不请凌默,本身就是个伪命题。”
“因为主动权,从来不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在他手里。”
她调出另一份数据:
“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”
“明天确定会出席筹备会的国家,从最初报名的157个,下降到了93个。”
“其中64个国家明确表示需要重新评估,实际上就是在等凌默的态度。”
“而如果凌默明天不来……”
“这93个里,至少有一半会找借口不来,或者来了也不签字。”
她看向秦老:
“秦老,许教授……”
“不是我们要不要请凌默。”
“是我们能不能承受没有凌默的后果。”
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所有人的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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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
不是他们施舍给凌默一个“顾问”职位。
是他们需要凌默,来挽救这个濒临崩溃的筹备会。
但那个电话,没人敢拨。
因为拨通了,说什么?
道歉?人家需要吗?
恳求?人家在乎吗?
道德绑架?人家会在意吗?
范志国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:
“那……明天……怎么办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人知道。
会议在压抑中结束。
委员们陆续离开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沉重。
秦老和许教授最后走。
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——灯火辉煌,车水马龙,这座千年古都依然繁华。
但他们的心里,空荡荡的。
“老许,”秦老轻声说,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?”
许教授沉默了很久:
“错不错的……现在说也没意义了。”
“我只知道……”
“那孩子,不会再相信我们了。”
秦老苦笑:
“是啊……”
“信任这种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”
“拼不回去的。”
两人站在窗前,久久不语。
而在楼下,潘岳坐在车里,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凌默的号码,那个他曾经打过、被直接挂断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悬了很久。
最终,还是放下了。
他没那个勇气。
也没那个脸。
车子启动,驶入京都的夜色。
而十二小时后,筹备会将在一片尴尬与不确定中,勉强开幕。
主角缺席的舞台,还能叫舞台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