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小乙不太明白。”
赵衡放下茶杯,开始为他抽丝剥茧,剖析这京城里的权势棋局。
“这内府司,可是个油水非常大的地方。”
“皇宫里面所有的采办,大到珠宝玉器,小到一针一线,都由他们说了算。”
“而这内府司的执事,张凯之。”
赵衡顿了顿,吐出最关键的一句。
“却是皇后的人。”
小乙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难道太后与皇后之间不和?”
赵衡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不能说不和,只不过,内府司这块肥肉,谁都想要占为己有。”
“哦,小乙明白了。”
小乙恍然大悟,脑中那团混沌的迷雾被彻底劈开。
“太后是想借题发挥,让小乙借着查后宫失窃一事,将祸端引至内府司?”
“应该如此。”
赵衡点了点头,肯定了他的想法。
小乙的眉头再次紧锁,新的难题摆在了面前。
“叔,那小乙该如何?”
“查实了,便是讨好了太后,得罪了皇后。”
“查不到,又会被太后责怪办事不利。”
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。
赵衡却笑了,笑得胸有成竹。
“既然没法两全,那就查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想尽一切办法,帮助太后,扳倒那张凯之。”
小乙一惊。
“那岂不是会得罪了皇后?”
这等于是在朝堂与后宫的争斗中,彻底站了队,再无转圜余地。
赵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仿佛能看透未来的层层迷雾。
“你且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这几天,我会想办法打听出来,太后究竟是想让谁坐上这内府司的位子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,如出鞘之剑。
“如果把这两个人都扳倒,那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。”
小乙的心猛地一跳,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。
“叔,您是说,把内府司的执事,换成咱们自己人?”
赵衡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一饮而尽。
“嗯。”
他嘴角的笑意,像是冬日里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,冷冽而又充满野心。
“既然鹬蚌相争,那就别怪我渔翁得利了。”
离开凉州的宅院,小乙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。
叔叔为他指出了一条路,一条通往漩涡中心的路,凶险万分,却也充满了机遇。
燕妮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,依旧异常兴奋,不断用手抚摸着那床崭新的褥子,脸上满是期待。
马车来到禁卫军营外,还未停稳,燕妮便迫不及不及待地跳下了车。
营门外,站岗的士卒见到燕妮,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。
“姑娘,又是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