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惇手提长枪,身披重甲,大步流星地从阵后赶来,脸上满是焦灼与不甘。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白布,被血水浸红。前日他亲自领军渡河,被明军一流失射中左眼,幸得亲卫救回。
此时唯一的右眼赤红如血,死死盯着对岸的明军守地:“明军弓弩虽强,却也有箭尽之时!末将再愿亲率三千精锐,拼死夺下滩头,为大军搭建浮桥!”
说罢,夏侯惇便要转身下令整兵。曹操却突然抬手,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那只手看似枯瘦,却带着千钧之力,让夏侯惇动弹不得。
“元让,回来。”曹操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“看。”
夏侯惇顺着曹操的目光望去,只见明军的营寨之前,一座座投石机正缓缓转动,黝黑的石弹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那些投石机被安置在高地之上,视野开阔,射程足以覆盖整个河面。
方才将士之所以难以靠近滩头,除了密集的箭雨,更有这些投石机的威慑,一旦有船只靠近,石弹便会呼啸而至,将小船与皮筏砸得粉碎。
“明军弓弩太过强横,河岸还布有投石机。”曹操缓缓收回目光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将士根本无法在箭雨与石弹之下搭建浮桥,凭着这些小船、皮筏,根本抢不下滩头。今日,退兵回营,另想办法。”
“大王!”夏侯惇急得双目圆睁,狠狠跺了跺脚,“将士已折损如此之多,若是就此退兵,岂不前功尽弃?”
“前功尽弃,总好过全军覆没。”曹操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那些在河面上挣扎的将士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传令下去,鸣金收兵。”
“唉——”夏侯惇长叹一声,满心不甘,却还是抱拳领命,“诺!鸣金收兵!”
沉闷的金锣声在东岸响起,穿透了厮杀的喧嚣,传进每一个秦军将士的耳中。正在登船的将士听到这声音,如蒙大赦。
河中船只纷纷掉转船头,拼命向着东岸划去。然而,明军的箭雨并未停歇,依旧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