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得无法捕捉,微弱得几乎不存在。
如果当时有人正盯着宝石看,可能会以为那是晨光在宝石切面上的反射——阳光正好在那一刻移动了角度,在宝石的某个棱面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斑。
如果当时有人眨了眨眼,就完全错过了。
如果当时有魔法监测仪器在运行,仪器可能记录到一次能量波动,但波动幅度小到会被系统自动归类为背景噪声。
但孩子看见了。
或者说,他感受到了。
他的小手停在距离基座只有一寸的空中,小脸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那不是看到有趣东西的普通笑容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喜悦,像突然被温暖的阳光包裹,像突然听到了最爱的摇篮曲,像突然被最信任的人拥抱。
他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清脆,像清晨的鸟鸣,像风铃的叮咚,像喷泉溅起的水珠落在石板上的轻响。
他转过头看向母亲,眼睛亮晶晶的,小脸上写满了“你看到了吗?你感觉到了吗?”的兴奋。
母亲也笑了,但她以为孩子只是为能触摸雕像而高兴。
“摸到了吗?”她温柔地问,握着孩子的手,让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基座上。
石材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,但很快就被孩子的体温温暖。
基座表面光滑,带着岁月打磨出的温润质感。
孩子的小手在基座上轻轻抚摸,从铭文的第一个字摸到最后一个字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
“薪火相传,希望永恒。”母亲轻声念出铭文,然后看向孩子,“记住了吗?薪火会一直传下去,希望会永远存在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,小手还在基座上摸索。
母亲蹲着陪了他一会儿,然后看了看天色。
“该走了,艾伦。”她站起身,“爸爸还在家等我们吃早餐呢。今天妈妈要上班,你要去托儿所,记得吗?”
孩子有些不舍地收回手,但很快又被母亲话语中“爸爸”、“早餐”、“托儿所”这些熟悉的词汇吸引。
他伸出双臂,做出要抱抱的姿势。
母亲笑着抱起他。
孩子的身体温暖柔软,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带着奶香。
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孩子坐得更舒服,然后转身,离开雕像,走向广场另一侧的街道。
她没有回头,所以没有看到——在她转身的瞬间,雕像掌心那团宝石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这一次连光斑都没有,只是一种能量的轻微涟漪,像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时荡开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。
但孩子看见了。
他在母亲肩头转过头,看向雕像,小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了然的、喜悦的笑容。
他伸出小手,朝雕像挥了挥,像在告别一个刚认识的朋友。
母亲感觉到了他的动作,但没有停下脚步。
她抱着孩子融入晨间的人流——赶着上班的市民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,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向学院方向,商贩们开始摆开摊位,晨练的老人收功后三三两两地闲聊着离开。
广场上人来人往,声音嘈杂而有序,生活继续着它平凡而坚实的节奏。
雕像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。
晨光越来越亮,天空从淡蓝变为明亮的蓝色。
魔法屏障完全切换到白昼模式,模拟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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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船在港口区起降的嗡鸣声有规律地响起又消失。
魔法阵的光芒在街道上稳定流转。
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。
微蓝小树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那若有若无的淡蓝光晕几乎完全融入了天光之中。
一切如常。
又一个平凡的黎明,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一天。
***
在多元宇宙的另一个角落,距离永恒之城无法用常规距离单位描述的遥远之处,一个刚刚萌芽的文明正在经历它历史性的时刻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星球,海洋覆盖了表面的大部分,陆地刚刚从剧烈的板块运动中稳定下来。
大气层还很稀薄,但已经能够维持简单的生命形式——藻类在海洋中繁衍,地衣在岩石上蔓延,一些原始的节肢动物在潮间带爬行。
这个文明不是碳基生物建立的,而是一种硅基晶体生命体。
它们生长在星球深处的地热洞穴中,依靠地热能和矿物化学反应获取能量,通过晶体结构的振动传递信息,通过光脉冲进行交流。
它们刚刚发展出初步的集体意识。
就在这个黎明——如果那个星球有昼夜概念的话——它们完成了第一台天文观测装置的建造。
那不是什么精密的光学望远镜,而是一组埋设在星球最高山峰上的振动感应晶体阵列。
晶体能够感应到来自宇宙空间的微弱引力波和电磁波振动,并将这些振动转化为它们能够理解的、复杂的光脉冲图案。
它们开始了第一次观测。
晶体阵列启动时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,那是地热能被转化为振动能的声响。
山峰上的岩石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的光纹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,稀薄的大气中飘浮的尘埃在光纹周围形成缓慢旋转的涡流。
它们“看”向星空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整个晶体阵列的感知。
亿万星辰的电磁辐射像雨点般落在阵列上,被转化为海量的、杂乱无章的光脉冲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