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听得两眼放光,感觉像是拿到了作弊码。
但他随即又产生了一个更古怪的念头,他皱着眉头,仔细感知着裂缝内外,有些不确定地在识海中说:“那个……我怎么觉得,外面我们待着的这个正常世界,里面的空间感,好像是……是铺开、拉平了的?而这里面,这些空间……像是被胡乱揉成一团,又或者,外面才是投影?”
这个感觉非常模糊,难以言喻,就像是面对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,明明知道内外相连,却觉得内部的结构才是更“原始”或更“浓缩”的状态。
“咦?”
风清依发出一声轻咦,“你小子感觉还挺准!虽然说法糙得很,但差不多就那意思!外面你们安稳活着的世界,是定型的果,这里面嘛,算是还没定型的因,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搅和在一起!所以才能从这里抄近道!”
墨璇玑也微微讶然:“小凡凡,你的空间亲和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。
确实可以这么粗略理解。
所以虚空穿梭才如此危险,因为你是在接触世界更底层、更不稳定的构成部分。”
陆凡听得似懂非懂,但那股子懒劲和好奇心混合在一起,催着他赶紧试试。
“懂了懂了,就是里面有路标和主干道呗!那我现在就想传送到前面那块大石头那儿,该咋整?”
他指着百丈外一块像被狗啃过的红色巨岩。
“简单!”
风清依立刻接话,“先戳一下那石头的位置!用你的神识,把它想象成一个大号的靶心,牢牢锁定!记住那种感觉,像是在脑子里给它打上个光标!”
陆凡凝神,神识如触手般延伸出去,轻易包裹住百丈外的巨石,将其方位、甚至表面粗糙的质感都“印”在了脑海里。
“锁定了!”
“好!现在,别用蛮力撕口子!”
墨璇玑温柔提醒,“想着你要去的地方,用你的灵力,像穿针引线一样,轻轻点在你面前的空间上,引导它开一扇小小的、临时的门,门的那头,就连着你刚才锁定的那块石头。”
陆凡依言而行,摒弃了之前那种蛮横的撕扯,指尖灵力凝聚,却不再狂暴,而是带着一种轻柔而坚定的意念,想着“我要去那儿”,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。
“嗤”
一道比之前柔和得多、边缘也稳定得多的幽暗裂缝应声出现,只有半人高,像是个狗洞。
透过裂缝,能清晰看到对面那块红色巨石的景象,甚至连石头上被风化的纹路都一清二楚。
“嘿!成功了!像个传送门!”陆凡乐了,弯腰就往里钻。
“慢着!”风清依喝道,“感觉一下里面的乱流!用我刚才教你的法子,判断方向对不对!”
陆凡赶紧将一缕玲珑剑意探入裂缝,仔细感知。
乱流依旧狂暴,但能清晰感觉到,来自裂缝另一端的冲击带着明确的“实感”和牵引力,而其他方向的乱流则混乱无序。
“没错,是那边!”
“再看看有没有更亮的线连着?”墨璇玑补充。
陆凡阵道之眼微闪,果然在裂缝内的混乱中,看到一条极其微弱、但确实连接着自身与对面巨石位置的黯淡光丝。
“有!有一条很细的线!”
“那就没跑了!快进快出!”风清依催促。
陆凡不再犹豫,弯腰哧溜一下就钻进了空间裂缝。
进入的瞬间,感觉异常奇特。
像是猛地扎进了一片冰冷、粘稠却又无比狂暴的液体中,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压力,仿佛要把他挤扁,同时又有无数细小的力量在撕扯他的身体和神魂。
眼前是光怪陆离、飞速流转的扭曲色块,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紧紧锁定那条黯淡的空间脉络和巨石传来的“实感”,同时运转九窍玲珑体,硬扛着周遭的混乱。
小主,
几乎就在他进入的下一瞬,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猛地“推”了出去!
眼前一亮,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。
他回头,身后那道小小的空间裂缝已然弥合消失。
面前,正是那块狗啃似的红色巨岩。
他伸手摸了摸岩石粗糙的表面,冰凉的触感真实无比。
百丈距离,一步跨越!
“哈哈哈!成了!”陆凡兴奋地一挥拳头,“这可比跳来跳去省劲多了!虽然里面有点晕……”
“晕就晕点,多练练就习惯了!”
风清依比他更兴奋,“这才像点样子!以后看谁不爽,直接开个门到他背后给他一剑!爽!”
墨璇玑也带着笑意:“小凡凡领悟得很快。
不过切记,距离越远,空间结构越复杂,消耗越大,定位也需越精准。
切勿好高骛远。”
“明白明白!”
陆凡搓着手,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,眼里闪着光,“先拿近的练手!等熟练了,说不定真能直接开门到四象之心,气死那帮堵路的家伙!”
他找到了新的乐趣,开始兴致勃勃地在这片荒芜山脉里,一次次尝试着这种新奇又省力的“传送”。
每一次成功的闪烁,都让他对空间的感知和运用熟练一分。
接下来的两日,陆凡便在这片荒芜的红色山脉中,与空间裂缝较上了劲。
一开始还只是短距离的“传送”,从一块石头到另一块石头,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谷。
随着成功次数增多,他对空间夹层内那种混乱撕扯感的适应力也在飞速提升,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减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、如同鱼儿入水般的自如感。
“风大佬,墨姐,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地方了。”
陆凡又一次从一个刚刚弥合的空间裂缝中迈出,落在十里外的一座秃山顶上,拍了拍并无灰尘的青衫,语气带着点新奇,“虽然看着吓人,但习惯了还挺……刺激?”
“那是你的九窍玲珑体正在快速适应虚空环境。”
墨璇玑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,“寻常体质,哪怕是大能,长时间暴露在虚空乱流中也会被侵蚀,但你不同,你的身体似乎在从这种混乱中汲取某种……养分,或者说,是在补全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本能认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