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秦绾安分地待在锦绣阁内“养病”。
她借着裴砚所赠的凝香丸和记忆中调理身体的方子,慢慢恢复着气力。同时,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阁内的下人。经过那日的立威,锦绣阁的风气明显肃整了许多,下人做事规矩了不少,连夏竹也收敛了许多,不敢再阳奉阴违。
春晓则被她暗中吩咐,留意府中各处尤其是王氏院里的动静。
第三日清晨,秦绾以“屋内憋闷,想挑些新话本子解闷”为由,向继母王氏请示出府。王氏本就乐得她不在眼前碍眼,又听闻只是去书铺,并未多想,只敷衍地叮嘱了两句“早些回来”,便允了。
辰时整,秦绾带着春晓,乘坐侯府最低调的青布小车,来到了墨韵斋。
依旧是那位青衫掌柜,见到她,微微点头示意,引着她穿过书铺,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。
房内,两名男子垂手而立。一人身材精干,目光沉稳,作寻常护卫打扮;另一人则略显瘦小,眼神灵活,穿着市井常见的短打衣衫。
“小姐,人已备好。”掌柜低声道,“这位是赵铁,曾行走江湖,身手尚可,人也可靠。这位是侯小乙,京城本地人,对各处街巷、三教九流都熟稔。”
秦绾目光扫过二人,微微颔首:“有劳掌柜。”
掌柜躬身退下,带上房门。
秦绾在主位坐下,并未急着吩咐,而是先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沫。她不说话,那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。
赵铁依旧沉稳,侯小乙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审慎和好奇,悄悄打量着这位能让墨韵斋背后主子如此重视的“小姐”。
“我有些私产,被人动了手脚。”秦绾放下茶杯,开门见山,声音平静无波,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让你们去替我收点利息。”
她将抄录的账目问题和掌柜初步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,重点是城西那家连年“亏损”的绸缎庄,以及京郊那处租子锐减的田庄。
“赵铁,你去绸缎庄。不必暴露身份,只需扮作南边来的客商,要订一批数量不小的紧俏料子,点名要见能做主的大管事谈。”秦绾吩咐道,“谈的时候,不经意间透露,你与京兆尹府上的采办有些交情,听闻近来京城在严查商铺账目,尤其是‘损耗’不实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