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惊澜暗起,裴府夜诊

秦绾心中微沉,看来,不是普通的会面。

踏入书房,只见裴砚依旧坐在书案后,但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,唇色泛着青紫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。
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为他施针,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。

“大人旧疾复发,此次来势汹汹,毒素已侵入心脉……”老者收回银针,声音沉重,“老夫……只能尽力压制,延缓发作,若要根治……难,难啊!”

裴砚闭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微弱:“有劳……墨老了。”

秦绾站在原地,瞬间明白了。裴砚所中之毒,远比外界传闻的更为凶险。他今夜叫她来,恐怕不是议事,而是……他身边或许已无人可信,无人可用到了极点?还是他认定,她这个“合作伙伴”有值得一赌的价值?

墨老叹息着摇了摇头,开始收拾药箱。

就在这时,裴砚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竟呕出一小口发黑的淤血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。

“大人!”青衫掌柜和墨老同时惊呼上前。

秦绾瞳孔微缩,不再犹豫,快步上前。她不懂医术,但她懂察言观色,懂危急关头的决断。裴砚此刻的状态,显然是毒素发作到了关键时刻。

“按住他!”秦绾声音冷静,不容置疑,同时对青衫掌柜道,“去找些烈酒,越烈越好!再要干净的布巾和热水!”

她的镇定仿佛有一种魔力,让慌乱中的青衫掌柜下意识地听从,立刻转身去办。墨老则依言和赵铁一起,小心地扶住裴砚。

秦绾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套精美的文房四宝上。她一把抓过那只用来洗笔的、质地细密的瓷盂,将里面的水倒掉。

青衫掌柜很快取来了东西。秦绾将烈酒倒入瓷盂,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、仅剩的两颗凝香丸捏碎投入酒中。这药丸有安神活血之效,不知对毒有无用处,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
她用布巾蘸饱了混合药粉的烈酒,对墨老道:“劳烦老先生,用此法为他擦拭周身大穴,尤其是心口、后背、四肢关节处!用力擦,直到皮肤发红发热!”

小主,

这是她所知的最简单的物理降温兼刺激血液循环的急救法,希望能暂时激发他身体的潜能,对抗毒素。

墨老虽觉此法闻所未闻,但见秦绾神色笃定,又见裴砚情况危急,便也不再犹豫,接过布巾,依言操作。

烈酒辛辣,刺激着皮肤。裴砚在昏迷中依旧蹙紧了眉头,身体微微痉挛。

秦绾站在一旁,紧紧盯着他的反应,手心也捏了一把汗。她是在赌,赌裴砚命不该绝,赌她这误打误撞的法子能有点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