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”一名心腹侍女轻手轻脚进来,低声道,“孙院正说,裴大人醒了片刻,用了些清粥,又睡下了。脉象比昨日平稳些许。”
秦绾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:“知道了,让厨房随时备着参汤和易消化的膳食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晨曦渐渐染亮天际。裴砚的伤势在好转,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。只要他还在,哪怕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于她而言,便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。
稍作梳洗,用了几块点心,秦绾再次投入繁杂的政务之中。批阅公文,接见属官,听取各方汇报,她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沉稳,将裴砚不在的空缺填补得滴水不漏。朝中原本一些等着看笑话,或意图趁机动些手脚的人,见她手段老练,处事公允,且圣眷正浓,也渐渐收敛了心思。
午后,关于京城车马行人排查的初步结果送了回来。近半年内,符合“携带年幼男童、从南边而来、行踪可疑”条件的记录有十余条,但经过初步核实,大多都已排除。唯有一条,引起了秦绾的注意。
记录显示,约两月前,有一对自称姐弟的男女,带着一个约莫一岁多、体弱多病的男婴从南门入京,投宿在南城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。那男婴一直由女子抱着,以布巾遮面,很少露面。三人在客栈住了三日后便离开,去向不明。客栈掌柜回忆,那对男女举止不像寻常百姓,男子手掌有厚茧,似习武之人,女子虽衣着朴素,但言谈间颇有章法。
“体弱多病”、“举止不俗”、“习武之人”……这些特征,与他们对那个男婴及其保护者的推测高度吻合!
“查!”秦绾立刻下令,“重点追查这对‘姐弟’离开客栈后的去向!动用所有城南的暗桩,询问所有车马行、货栈、甚至是乞丐流民,看是否有人见过他们!”
命令刚传下去,另一条关于银楼无字长命锁的线索也有了新的突破。一家位置相对偏僻的银楼老工匠,在反复询问下,终于回忆起一个细节:约莫三个月前,来下单定制无字长命锁的,是一个声音有些尖细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付的是足额现银,但拿货时却换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。
声音尖细、面白无须……这分明是内侍的特征!
秦绾拿着这份口供,指尖微微发凉。内侍!宫中的人!难道幕后黑手,真的就藏在宫墙之内?是慈宁宫,还是……其他她尚未注意到的地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