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朝旧事,岂能生搬硬套?”裴砚淡淡道,“你如何回的?”
“我驳斥了他,指出当时地理水情与现今截然不同,盲目效仿只会劳民伤财。”秦绾答道,语气带着一丝自信。
裴砚微微颔首:“应对无误。日后他若再以此事纠缠,你可反问其具体改道方案,所需钱粮几何,民夫征调多少,沿途州县如何协调。将其拉入具体实务,其空谈便不攻自破。”
这便是授业了,将应对政敌的技巧,细细剖析给她。
秦绾认真记下,心中感激。他虽重伤在榻,却依旧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和最睿智的老师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你放心,朝堂之事,我会谨慎应对。”
裴砚看着她眼中映出的烛光,和她那份与自己越来越相似的沉稳坚毅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希望她成长,能独当一面,却又私心地希望,她能永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这种矛盾的心思,让他一时无言。
最终,他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夜色渐深。
秦绾伺候他喝了药,见他面露疲色,便扶他躺下,细心掖好被角。
“你也早些歇息。”裴砚闭着眼,轻声道。
“好。”秦绾吹灭了远处的灯,只留床头一盏,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榻上之人苍白的脸。
她站在榻边,看了他片刻,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去。
殿门合上。
裴砚缓缓睁开眼,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离开时轻柔的脚步声。
余烬之中,寻踪艰难。
但至少,他们并肩而立。
而有些悄然滋生的东西,在这危机四伏的夜色里,如同顽强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,缠绕得越来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