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裴砚对外应了一声,声音已听不出任何异常。他转而看向秦绾,目光平静,“时辰不早,你今日也累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、算无遗策的首辅大人。
秦绾看着他瞬间切换的情绪,心底那点刚刚升腾起的、朦胧的悸动,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,混杂着些许委屈和失落。她垂下眼睫,低低应了一声:“……好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,不敢再看他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脚步有些虚浮,心绪更是乱成一团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裴砚才缓缓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胸腔内气血翻涌,牵动着未愈的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但他此刻感受到的,却是另一种更为磨人的悸动。
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背细腻柔软的触感,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那缕清雅的淡香。
他方才……终究是没能忍住。
明知不该,明知时机未到,明知前路凶险,可当她那般脆弱又坚强地坐在那里,当她的手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所有的理智和克制,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。
他抬起那只方才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仿佛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温暖。
“裴砚啊裴砚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唇角勾起一丝无奈又自嘲的弧度,“你也有今日。”
纵横朝堂十数载,算尽人心,冷硬如铁,却终究逃不过一个“情”字。
殿外月色清冷,夜凉如水。
秦绾回到暖阁,屏退了宫人,独自坐在窗边。夜风拂面,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意,也理不清她纷乱的思绪。
他方才那个举动,是什么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