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打断他,笑道:“朕不是问你这个。朕是问,你可有去御花园看看新开的墨菊?可曾逗弄一下你养的那只白鹦鹉?或者,今日的点心,觉得哪样最合口味?”
承烨被问得愣住了,他仔细回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儿臣……儿臣未曾留意。”他每日行程被学业和“政务”填满,似乎早已习惯了忽略这些“无关紧要”的琐事。
秦绾心中酸涩,将儿子搂入怀中,柔声道:“烨儿,批阅奏章、处理政务是储君的责任,但看花、逗鸟、品尝美食,也是一个孩子该有的乐趣。你不能只做太子,忘了你还是个六岁的孩子。”
承烨依偎在母亲怀里,似懂非懂。他隐约明白父母在担心什么,但他从小被教导要克己复礼,要担当大任,似乎早已将“孩童的乐趣”视作了某种需要克制的东西。
裴砚看着儿子茫然又努力思索的模样,心中有了决断。他起身,对秦绾道:“今日天气尚好,朕觉得精神不错。绾儿,不如我们带烨儿去西苑骑马如何?他上次骑那小马驹,还是数月前的事了。”
秦绾眼中一亮,立刻赞同:“甚好!”
“骑马?”承烨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童的期待与光彩。他毕竟还是个孩子,对驰骋有着天生的向往。
西苑马场,天高云阔。
裴砚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射服,虽面色仍有些苍白,但身姿依旧挺拔。他亲自为承烨挑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马,扶着他坐上马背,自己在前面牵着缰绳,缓缓而行。秦绾则骑着另一匹马,伴在一旁。
起初,承烨还有些紧张,小手紧紧抓着鞍鞯。但随着小马平稳的步伐和父皇宽厚可靠的背影,他渐渐放松下来。秋风拂面,带着草木的清香,视野开阔,远山如黛。
“父皇!儿臣可以自己骑一会儿吗?”承烨忍不住请求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裴砚回头看着他眼中久违的鲜活与渴望,笑着松开了手,只让两名经验丰富的侍卫在左右护持:“去吧,小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