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璘自汤池更衣而出,忽闻顶层飞阁传来环佩轻响。
推门竟见琉璃灯下陈设玉案:宝钗正执素银酒壶斟饮,
黛玉斜倚湘妃榻剥着水晶葡萄,袭人跪坐蒲团扇红泥小炉,炉上煨着琥珀色玫瑰露。
夜风穿廊而过,檐角铜铃叮咚,竟将方才旖旎尽数化作清欢。
“倒会享福。”贾璘笑着踏入,黛玉忙捻帕揩净指尖葡萄汁,却被他就势捉住手腕,
就着她咬剩的半颗葡萄含入口中。
宝钗递来缠丝玛瑙盏:“爷,这是用玫瑰露兑了金华酒,最是暖胃。”
众人举杯映月,琉璃盏中胭脂色酒液轻晃。
黛玉才啜半口便呛咳,颊生红云道:“这酒...倒像吞了团火。”
袭人忙捧雪梨羹喂她,宝钗却将自己杯中饮尽,从容道:
“暖酒驱夜寒,妹妹浅尝便好。”
贾璘忽从袖中取出青玉笛:
“如此良辰,当有新声。”
一曲《渔舟唱晚》自笛孔淌出,笛韵掠过江面碎月,惊起数只白鹭。
袭人随乐轻敲酒碟,宝钗指尖在案上勾画工尺谱,
黛玉则望着贾璘被月光镀银的侧颜怔怔出神。
笛声歇时,贾璘忽向空中一拈:“玉儿看。”
——原是抓住瓣随风入阁的晚樱,簪她松松堕马髻边。
黛玉抚鬓轻笑,眼波比杯中酒更醉人。
夜渐深沉,袭人扶微醺的黛玉回舱。
贾璘独立船头醒酒,却见暗处素衣飘动——竟是妙玉独倚栏干,掌心托着青铜星盘。
“紫微蔽于阴翳,”她苍白指尖划过星图北方,“奎宿犯天牢...璘郎此番归京,恐见血雨腥风。”
话音未落喉间腥甜上涌,点点猩红溅上星盘螭纹。
星河倒卷入墨色江心,楼船正航向深不可测的渊薮。
贾璘从身后揽住她纤细腰肢温柔道:
“别想那些没发生的,我扶你回去休息安心把伤养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