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忠身子弯下,顺从又恭敬:“奴才惶恐。能伺候皇上,是奴才天大的福分,不敢居功。”
他提醒道:“皇后娘娘他们还在殿外等候,是否要抱小殿下出去报喜。”
皇上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,不满皱眉:“万一吹风着凉了怎么办,给他们说一声就是了,让他们先走吧。”
“还有,传一份旨意出去。”
“昭嫔诞皇子有功,抬全族出包衣贱籍,入满洲镶黄旗!赐还本姓!封索绰纶桂铎为三等男爵。”
便是最为先朝受宠的董鄂妃也未曾有过如此殊荣,进忠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恭顺的出去。
皇上抱着孩子完全不想放下,但身体实在疲倦,骨头里隐隐还有酸痛。
恰在此时,怀里的孩子刚好睁开双眼,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你,比最璀璨明珠还要珍贵,他心一下软的如同泡在温水里。
这孩子不一样。
想起阿箬孕晚期,偶尔他小腹一阵疼意,像是有个小人在肚里翻滚。
这孩子是阿箬辛苦生的,又何尝不是和朕一路相伴又劈开血路迎来的。
朕的孩儿,朕之第一子,你合该继承我的一切。
他的手指再次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,那动作带着无言的承诺与力量。
……
进忠出去片刻,宣达皇上的旨意。
寝殿内外的宫人、太医,瞬间跪倒一片,齐声高呼:“恭喜皇上!恭喜昭妃娘娘!贺喜昭妃娘娘!”
殿外,皇后虽然看见海兰安插的那个嬷嬷被押出来了,就知道事情不妙,可在听到那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时,还是忍不住身体便猛地一亮。
绚烂的霞光照在她脸上留下大片阴影。
皇上把这粗鄙不堪、包衣出身的贱婢都视若珍宝!为她不惜破坏祖制亲入产房!
不过是生了一子,活不活得下来还另说呢,封妃就算了,竟然还要抬籍!
而对她这个皇后呢?只有冰冷的敬重!
若是永链还活着!
她暗暗咽下涌上喉咙的腥气,如常笑着道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