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枣泥山药糕?”如懿的声音平淡无波,瞟向她两个小丫鬟的眼神带着厌烦。“怎么?咱们昭贵妃不是手段厉害,处理了秦立吗,现在内务府还是看人下菜碟。”
“还是你们也想学阿箬去谋个前程,不耐待在我延禧宫了。”
菱枝和芸枝吓得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奴婢不敢,奴婢从未有过此心。”
如懿看着她们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心烦:“念你们初犯,罚三个月月例,现在出去跪着反省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却不知道两个小宫女是多么绝望。
如懿一直觉得她们能力不行,就算跟了她多年也不愿意提拔她们为一等宫女,如今还是领着二等宫女的份例,做着一等宫女的事情,到手就二两,如今一扣,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啊。
如懿不在乎这些,她进屋,独自坐在临窗的炕上,窗棂半开,吹进来的风带着暮春将尽的暖意,却丝毫暖不了她半分。
她只是含泪望向对面,声音哀婉,泪珠一点点顺着腮边落下。
开口嗓子都是哑的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脆弱:“李玉你都看到了?本宫身边,竟是连一个能说句暖心话的人都没有了。”
李玉虽然是被阿箬贬过来的,离了养心殿天子脚下,也曾经心有不甘。可看着那个人淡如菊的娴妃娘娘被咄咄逼人如此,他就幸好自己在娴妃娘娘身边陪伴她。
他眼中带着心疼,声音温和:“主儿,您受委屈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如懿的泪水又涌了上来:“你也觉得本宫委屈,是不是?本宫并非容不得别人好!只是只是她阿箬,背叛本宫一步步走到现在,从未有过一丝愧疚,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负本宫。”
李玉心中也忍不住酸楚,他心疼她的骄傲被践踏,心疼她的真心被辜负,心疼她被困在这冰冷的延禧宫,无人可依。
“您的气度风华,岂是旁人靠些小恩小惠能比的?奴才斗胆说一句,一时的浮沉,算不得什么。皇上心中,孰轻孰重,自有明断。您此刻,更需保重凤体,静待天时。若因一时之气,损了身子,或言行有失,岂非……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?”
“李玉。”如懿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疲惫,“也就只有你还能跟本宫说几句明白话。本宫方才失态了。” 她抬手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李玉深深躬身:“主儿言重了。奴才不过是尽本分。主儿能想开些,保重玉体,便是奴才最大的心愿。”
他端起那盏一直温着的热茶,双手奉上,“主儿,喝口热茶,顺顺气吧。”
如懿小口嘬饮着,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李玉,心中充满蕴藉。
……
永寿殿内燃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,驱散了几分春末的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