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中,血腥气尚未散尽。
挽春和听夏,小心翼翼地替杜若兰擦拭身体,换上了干净的寝衣。
很快,太医院煎好的汤药也送了进来,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挽春端着药碗,轻声道:“娘娘,这药该怎么办?。”
杜若兰缓缓睁开眼,神色哪有半分脆弱。
她看了一眼那碗药,轻轻摆了摆手:“倒掉。”
挽春端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撒入在窗边一盆茂盛的兰花。
然后,用手帕将底部残留的一些药渣包裹起来,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内衬里。
听夏替杜若兰掖好被角,终究没忍住,用极低的声音问道:“娘娘,您既然早知道宫里有人做手脚,为何不直接禀明皇上和太后?还要费这番周折,假装有孕又流产?”
挽春也说:“娘娘,如今您需得静养,岂不是给了旁人可乘之机?”
杜若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声音虽轻,却条理清晰。
“太后刚回宫,正是要立威的时候。我一个新晋妃嫔,又有着那样的过去,此刻若锋芒太露,岂不是正好成了靶子?如今我‘痛失龙胎’,身子受损,一副病弱之态,正好可以暂避锋芒,也让太后放松警惕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低声道:“至于宫里那些避孕的腌臜东西,若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,即便查出来,皇上和太后震怒之下,最多也就是处置几个替死鬼,如何能彻底拔除那幕后黑手?唯有将事情闹大,闹到无法收场,让皇上体会到切肤之痛,才能逼得他们不得不彻查到底,揪出真凶。”
挽春听夏恍然大悟,钦佩道:“娘娘深谋远虑。”
杜若兰合上眼,心中还有一层算计未曾明言。
此番变故,正好让永琪亲眼目睹‘他的孩子’因小燕子而“夭折”,那根刺会深深扎进他心里,让他与小燕子离心。
同时,也能激发永琪的保护欲和愧疚感,让他愈发抛不下自己。
这一石三鸟之计,才是她兵行险着的真正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