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太后也到了。
乾隆和皇后起身行礼。
太后看着殿内这诡异而沉闷的气氛,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,她蹙眉问道:“皇帝,这么急着叫哀家过来,所为何事?”
她来时已猜到与慎刑司的调查结果有关,涉及后宫阴私,她连晴儿都没带。
乾隆起身,亲自扶着太后在软榻上坐下,然后将那份卷轴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皇额娘,请您过目。这是慎刑司查明的,关于香妃中毒一事的真相始末。”
趁太后展开卷轴细看时,乾隆在一旁沉声解释:“经查实,是冷宫中的魏氏,心有不甘,借着七格格年幼无知,传递密信给皇后。她在信中出谋划策,怂恿皇后设计,意图将懿妃与香妃一网打尽!其目的,无非是想借此功劳,换取走出冷宫的机会!而皇后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,“她竟真的听信了那毒妇之言,做出如此恶毒构陷之事!她们是想让这后宫,再变成她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!”
太后越看脸色越是难看,她没想到,幕后主使竟然是已被废黜的令妃,而执行者,竟是堂堂皇后!
她抬起眼,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坐在一旁的皇后,痛心道:“皇后!你是六宫之主,母仪天下,怎能如此糊涂!竟被一个冷宫废妃利用,做出这等……这等阴私恶毒之事!你太让哀家失望了!”
皇后一听太后这语气,心中顿时一松,知道太后还是偏向自己的。
她立刻顺势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懑:“皇额娘!臣妾也是一片苦心,都是为了皇上好啊!那杜若兰,一个二嫁的汉女,身份低微,却狐媚惑主,独霸圣宠!那含香,一个异族女子,不懂规矩,身着奇装异服,引得朝野非议!她们二人,哪一个堪为妃嫔表率?臣妾身为皇后,整顿后宫,清除隐患,何错之有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尖锐起来,“在皇上心里,臣妾这个结发妻子,难道还比不上杜若兰一个妃子吗?!”
“放肆!”乾隆见她不但不知悔改,竟还将矛头直指兰儿,顿时勃然大怒!
他猛地回身,抓起御案上的一个白玉茶杯,狠狠地砸向了皇后!
“砰”的一声,茶杯正中皇后额头,顿时碎裂开来。
温热的茶水带着鲜血顺着皇后的脸颊流下,格外狼狈。
皇后捂着额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。
乾隆指着她,怒不可遏:“毒害妃嫔,栽赃陷害,证据确凿!是懿妃逼你下毒的吗!是懿妃逼你冤枉她的吗!你身为皇后,德行有亏,心思恶毒,还有脸在此狡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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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看她,让太监从御案上拿过方才写的圣旨。
“乌拉那拉氏,德行有亏,不堪后位!即日起,废去皇后之位,迁出坤宁宫!”
“皇帝!不可!”太后震惊地站起身,急忙阻拦,“废后乃是动摇国本之大事!岂可如此轻率!懿妃和香妃如今都已无恙,皇后……皇后她也是一时受人蒙蔽,铸下大错!小惩大诫便是,万万不可废后啊!”
乾隆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,语气斩钉截铁:“皇额娘,正因为她是一国之后,却如此轻易被人蒙蔽,行此恶毒之事,朕才更不能留她在后位之上!今日她可受人蒙蔽毒害妃嫔,来日若有人怂恿她祸乱朝纲,又当如何?朕意已决,皇额娘不必再劝!”
太后被他这番话噎住,又急又气,她看了一眼额头淌血的皇后,心中虽失望,但更清楚皇后对她来说十分得用,不能废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出了太后的威严,严肃道:“皇帝!皇后还年轻,总有行差踏错之时!你身为夫君,多体谅包容才是!哀家是太后,绝不准你如此行事!”
乾隆忽然笑了,他目光直视着太后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皇额娘,您是太后,是朕的额娘,许多事,朕敬您,可以听您的。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加重,带着帝王威仪:“朕虽然是您的儿子,可朕更是大清的皇帝!是先有了朕这个皇帝,才有了您这位太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