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会怪你的孩子吗

从皇后宫中请安回来,朱曼娘端坐于萦碧阁正殿的主位之上,看着殿内垂手侍立的一众宫人。

这些宫女太监,大多是官家昨夜紧急调配过来的,时间仓促,各宫势力应该还未来得及将手伸进来。

她清了清嗓子,学着幼时学过的戏本里当家主母的样子:“既到了我这萦碧阁,往后便是一家人。我性子不算严苛,但眼里也容不得沙子。忠心办事的,我自有赏赐;若有那背主求荣、偷奸耍滑的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目光微冷:“宫规如何,想必你们比我还清楚。”

说罢,她示意身旁的宫女端上早已准备好的赏赐,无非是一些银锞子、宫花、尺头等物,算不上顶顶珍贵,但对于这些宫人而言,已是难得的恩赏。

宫人们昨夜便知这位新主子怀有龙裔,份位又高,虽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让人私下嘀咕。

但见她出手大方,言语间既有分寸又不失主见,显然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加上她腹中那块‘金字招牌’,前途可谓一片光明。

大部分人都存了敬畏和依附之心,很快便显出了恭顺服从的姿态。

曼娘特意留意了两个贴身大宫女。

一个名唤含珠,性子沉静,眼神清正,一个名唤佩玉,口齿伶俐,手脚麻利。

还有一位官家派来的老嬷嬷,姓严,看着便是一丝不苟的规矩人。

朱曼娘与她们简单沟通了几句,心中略略有底。

打发了其他宫人,朱曼娘并未松懈,又将蓉姐儿和昌哥儿唤到跟前。

“来,让娘看看,昨日梅先生教的功课,可还记得?”她柔声道,拉着儿子女儿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下。

昌哥儿扭着小身子,努力摆出正经模样,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
这是梅尧臣根据他年纪小,特意先教的《三字经》,朗朗上口。

朱曼娘和已经做完自己功课的蓉姐儿,则拿着针线,一边听着,一边绣着未完成的荷包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三人身上,岁月静好,温情脉脉。

然而,这宁静很快被打破。

昌哥儿背着背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小嘴一瘪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
他丢开书本,一头扎进朱曼娘怀里,紧紧抱着她的腰,哇哇大哭:“娘!娘!这是哪里啊?我们是不是被坏人抓起来了?舅舅呢?爹……爹爹去哪里了?我要回家!”

朱曼娘猝不及防,被儿子哭得心头发酸,无奈地与蓉姐儿对视一眼。

蓉姐儿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,但她年纪稍长,进宫前朱曼娘已将部分打算和宫中险恶隐约告知了她,此刻虽心疼弟弟,却比昌哥儿更能克制。

朱曼娘进宫前只与女儿透了底,儿子年纪太小,怕他懵懂说漏嘴,并未明言,昨夜初来乍到,倒也糊弄过去了,没承想今日放松下来,小家伙反而闹起了情绪。

她连忙将儿子抱到膝上,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:“昌哥儿乖,不哭不哭,这里不是坏人的地方,这里是皇宫,是官家住的地方,官家很喜欢昌哥儿和姐姐,才接我们进来住的。”

她试图转移话题,柔声问:“你看,这里大不大?漂亮不漂亮?宫里的姑姑姐姐们对你好不好?”

昌哥儿抽抽噎噎地点头:“好……房子好大,床软软的,点心也好吃……可是,可是我想舅舅了,还想梅先生……娘,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舅舅和梅先生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