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柔仪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快!角角落落都给本宫洒上石灰!那些个积水洼子,一个都不许留!“朱曼娘声音清脆利落,“去御药房多领些苍术、艾草,每个屋子都给本宫熏起来!还有,告诉小厨房,所有入口的东西,给本宫用滚水焯过三遍再煮!“
她幼时在戏班走南闯北,见过太多因疫病一夜之间死绝的村落,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。
此刻,她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防护手段都用上了。
“娘娘,这也太小心了些......“挽翠小声嘀咕。
“你懂什么!“朱曼娘瞪她一眼,随手抓起桌上一把金瓜子,塞到挽翠手里,“拿着!去,告诉咱们宫里的人,这一个月,但凡守好宫门,没人染病,月底本宫每人再赏三个月月钱!但若谁不当心,把不干净的东西带进来,别说赏钱,板子伺候!“
挽翠捧着金瓜子,眼睛一亮,忙不迭应声去了。
严嬷嬷在一旁看着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。
这位娘子,虽然出身民间,身份不显,竟颇有几分能力。
这番疫情,萦碧阁竟成了宫中的一片净土,连一个出现疑似症状的宫人都没有。
相比之下,其他宫苑则陆续出现了宫人染病的情况,虽经太医竭力救治,仍不免人心惶惶。
而唯一染病的主子,便是仪凤阁那位本就孱弱的皇子最兴来。
……
张茂则来到福宁殿,向赵祯汇报宫中疫情:“官家,因处置及时,各宫染病宫人皆已隔离用药,病情大多控制。且因朝廷提前预警,灾区百姓亦得以提前防护,挽救无数性命。”
然而,赵祯却神不守舍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最兴来是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,虽从小病弱,却也承欢膝下,如今却在承受这般苦楚。
还有徽柔……他不敢深想。
张茂则见状,心中叹息,默默退下。
不久,太医来报,称最兴来高烧已退,但疫毒已伤及脏腑,若能熬过今明两晚,便有生机。
赵祯闻言,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,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然而,这丝希望很快便被吞没。
半夜,仪凤阁一声凄厉悲恸的哭喊划破了宫内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