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抱着胖乎乎的四皇子,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《千字文》。
蓉姐儿在一旁安静地抄着诗,时不时抬头看看官家和弟弟。
昌哥儿则趴在另一张桌上,认真地握着毛笔描红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朱曼娘坐在稍远一点的窗下软榻上,就着明亮的灯火,翻看着一本民间杂记,嘴角始终噙着笑意。
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,赵祯偶尔抬头,目光掠过孩子们,落在窗下那个身影上,只觉得心中的伤痕似乎被这细碎平凡的温暖一点点缝合、抚平。
夜深,朱曼娘尚在洗漱,身心俱疲的赵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下了,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朱曼娘洗漱完毕,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自己明显圆润了些的脸庞,伸手轻轻抚上小腹,那里已然有了细微的隆起。
“真是会挑时候……“她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肚子里肯定不止一个孩子不然不会这么早显怀。
幸好她刚刚生产不久,大家都没想到,加之官家这段时间忙于疫情,竟然没有一人注意她的变化。
不过现在看来这身孕,怕是瞒不了多久了。
只是……
曼娘秀眉轻蹙,最兴来刚刚夭折,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啊。
得想办法。
然而,一晚上过去办法还没想好。
清晨,她刚端起一碗燕窝粥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便直冲喉头,她猛地侧身,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
“曼娘!“赵祯被惊醒,见状大惊,连忙起身扶住她,朝外急喊,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“
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屏息凝神,仔细诊脉片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:“恭喜官家!贺喜官家!昭容娘娘这是喜脉!而且……脉象流利如珠,旋转如盘,铿锵有力,这……这似是双胎,乃至三胎之兆啊!“
朱曼娘知道瞒不住了,适时地露出惊愕与茫然之色,手抚上小腹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元佑才将将三个月……怎会……“
太医忙不迭地解释,脸上堆满了笑:“娘娘体质殊异,身体康健,乃极易受孕的福泽之身,此乃天佑我朝,子嗣繁盛之吉兆啊!臣行医数十载,亦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强劲的喜脉!”
旁边的太医震惊的看着他,说话这么满的吗?什么时候被人收买的?
他给人使眼色提醒,对方却抬起头,更加自信的样子。
他放弃了。
宫中子嗣向来养育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