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,只是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张茂则冷笑道:“茂则,看来你的娘娘还没搞清楚状况。你来告诉她,告诉你的好娘娘,这个她一心举荐的‘才貌出众’的许兰苕,究竟对朕的公主们,做了些什么好事!”
张茂则心中叫苦不迭。
他没想到皇后不但不趁机请罪,反而将火引到了朱娘子身上,这简直是火上浇油。
他无奈,只得硬着头皮,转过身面向皇后,将方才对官家禀报的,关于许兰苕如何与杨怀敏合谋,利用构树花粉害死两位公主,又如何嫁祸诱导张妼晗的真相,又重复了一遍。
皇后听着张茂则的叙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手指紧紧掐住了掌心。
她本是一片好心,谁知这后宫之中的水如此之深,人心如此歹毒!
官家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所有怒火发泄在她身上,让她更是感觉冤枉和委屈。
待张茂则说完,她立刻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哽咽解释道:“官家!臣妾并非有意!臣妾确实是被她蒙蔽,不知内情啊!”
朱曼娘跟着柔声劝解道:“官家,皇后娘娘说的在理呢。她确实是不知情呀。都怪您,把张大人调教得能力太过出众,这案子查得又快又准,咱们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皇后娘娘呢,这才让娘娘一时不察,受了小人蒙蔽。您就莫要再生气了,气大伤身。”
这不是在明褒暗贬,直指皇后掌管后宫无能,消息闭塞,连身边宫女是杀人凶手都不知道,连一个内侍都不如吗?
张茂则猛地抬头看向朱曼娘,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故意的痕迹,可对方语气温婉,满脸诚恳,看不出任何刻意。
难道……是他想多了?
可无论如何,这话的效果已然达成。
张茂则更加后悔,还是他的错,应该查出来之后,先和娘娘通个气的。
赵祯顺着朱曼娘的话一想,更是怒不可遏,指着曹皇后:“你不知情?好一个不知情!之前玥儿去世,你查了吗?瑶瑶去世,你查了吗?张妼晗后来行为那般失常,屡次针对徽柔,甚至闯宫行凶,疑点重重,你深入查了吗?!曼娘早就提醒过你其中或有蹊跷,劝你去查,你非但不听,还嫌她多事!如今,一个内侍,他都查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人证物证俱在!你一个堂堂皇后,执掌凤印,统率六宫,竟然还蒙在鼓里,一无所知!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不知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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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说越失望,越说越痛心,声音也拔高了许多:“曹丹姝!你出身世家大族,饱读诗书,号称女中诸葛!平日最爱在朕面前谈论朝政,展现你的军事谋略,忧心国事!可你呢?你忘了你最基本的职责是什么了吗?!你是皇后!是朕的正宫妻子,是这六宫之主!你连自己的家、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!朕的子嗣为何如此单薄?为何屡屡夭折?除了天意,你就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身为皇后,是否有失职之处吗?!你是否真的尽到了管理六宫、抚育皇嗣的责任!”
这一番话,可谓极重!
直接将后宫不宁、皇嗣夭折的责任,扣了一大半在皇后失职的头上!
院内众人都听得心惊胆战,没想到官家竟会当众训斥得如此不留情面。
曹皇后已经脸色煞白,想要辩解,想说后宫女子心思歹毒防不胜防,想说她并非没有管理,想说皇嗣夭折乃天意难违……
可看着官家那失望透顶的眼神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赵祯骂完,看着跪在地上摇摇欲坠、面无人色的皇后,心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更多的是疲惫与失望。
他挥了挥手,沉声道:“你太让朕失望了。从即日起,宫中事务,暂且交由苗心禾代为掌管。你……回你的宫里,好好闭门思过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随意出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