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炯炯,一下子便锁定了那小小身影却站得极稳的元佑。
“元佑都长这么大了!快让二舅舅好好抱抱!”朱阿福不由分说便弯腰,一把将元佑抱了起来,还顺势掂了掂分量,“沉甸甸的!好!长得也俊,跟你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!”
元佑自能稳健行走后,便极为不喜被人如同婴孩般抱起。
娘因身怀六甲,最多也只是温柔地轻拥他。
爹举止文雅,虽然喜爱,但很少这么突然。
此刻被猛地抱起举高,他一时竟有些无措,那向来过分沉稳的白皙小脸上,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元佑小手抵在朱阿肩膀上,用力推了推,语气带着点无奈的镇定:“二舅舅,放……下来。”
朱阿福见状,哈哈一笑,也不再逗他,从善如流地将小家伙稳稳放下,还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,满脸的疼爱。
孩子们这才纷纷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生辰贺礼,虽非珍奇异宝,却是他们的一片真挚心意。
张茂则也上前一步,代表官家和柔嘉贵妃,送上了丰厚的赏赐。
虽然想念妹妹,可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。
朱阿福喜气洋洋地接过,连声道谢,脸上乐开了花。
“今日我朱阿福过生日,能有这么多亲人、朋友,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赏光,是我朱阿福天大的脸面!”朱阿福对着院内众人拱手,意气风发,“大家能来,就是我朱阿福的兄弟!都别客气,也别光站着说话了,酒菜早已备好,我这就让他们上来!”
他雷厉风行地招呼下人开始布菜,又让自己手下得力的仆人接过烤肉的活计,将那些已烤得外焦里嫩、香气扑鼻的肉食仔细切好,一同送入早已布置妥当的暖阁之中。
小主,
暖阁内,宴席开设。
主菜是时下汴京颇为流行的拨霞供,以热汤涮新鲜的兔肉片,鲜美无比。
再配以熬煮得奶白浓郁、滋补暖身的羊肉汤和刚才外面烤好的、带着烟火气息的各色烤肉。
还有从地窖里取出、清脆爽口、解腻开胃的腌咸菜与萝卜,以及暖胃健脾的山药粥。
菜品算不上极尽精巧奢华,却也荤素搭配,别具风味。
晏殊和韩琦在席间落座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几个难掩武人粗豪气息的侍卫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些武人与他们这些清流文臣同席而食,实是有些失身份、不合规矩。
但念及今日主要是为观察四皇子,加之要给过生辰的朱阿福面子,两人终究没有说什么。
正用餐间,一股奇异的香甜气息,混合着类似蜜糖与焦香的味道,忽然从厨房方向飘来,钻入每个人的鼻尖,格外勾人食欲。
昌哥儿吸了吸鼻子,好奇地大声问道:“二舅舅,这是什么味道?好香啊!好像……好像是蜜枣掉进火里了?”
朱阿福脸上露出神秘而又得意的笑容,他站起身,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:“诸位,诸位!请稍安勿躁,今日宴席的重头戏,真正的压轴好物,我这就给大伙儿请上来!”
说罢,他亲自转身,快步走向厨房。
不一会儿,他便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盘回来了,盘子里赫然放着几个黑乎乎、比寻常芋头还要大上好几圈的块状物,挨个放到了每位宾客面前的碟子里。
众人看着眼前这黑黢黢、其貌不扬的东西,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韩琦性子较为直接,忍不住用手中筷子指了指那物,蹙眉道:“朱大人,此物……形态粗陋,色泽不佳,恐难登大雅之堂吧?”
梅尧臣沉吟片刻,仔细观察了一下,试探着问道:“阿福,此物……观其形态,莫非是可食之根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