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曼娘心中巨震!
她虽然和对方已经交心,但也从未敢奢望能独占帝王之心,更别提让一国之君为她罢黜六宫。
小主,
殿内其他人更是被震得鸦雀无声。
苗心禾的脸色瞬间苍白,她死死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强忍着泪水。
她想再唤一声六哥,然而嘴唇翕动数次,却只是颤抖着伏下身:“臣妾……领旨,谢官家……恩典。”
赵祯看着她,心中亦掠过一丝歉疚。
他缓和了语气,温声道:“心禾,朕与你自幼相识,朕视你如妹,日后徽柔府中,便是你的归宿,朕会再加厚赏,必不叫你晚年孤寂,定让你安享尊荣。”
翌日,这道旨意更是在朝堂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言官御史们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,纷纷引经据典,上书力谏,言辞激烈,痛心疾首。
他们高举‘祖制’、‘礼法’、‘纲常’的大旗,痛陈此举‘败坏纲常’、恐致‘天下非议’。
赵祯端坐于龙椅之上,面色沉静如水。
待那喧哗之声稍稍平息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爱卿。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祖制、礼法、纲常。那么,朕来问你们。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“先皇后曹氏!出身名门,素有贤德之称,言行举止堪称天下女子典范,结果如何?她依然能对朕尚在襁褓的皇子,下那等阴损至极的剧毒!若非朕之皇子得上天庇佑,朕如今恐怕已痛失数子!此等触目惊心之事,犹在眼前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你们今日劝朕留下她们,口口声声为了子嗣,为了规矩,若是他日,朕的太子,或是朕皇后腹中这新得的双胎,再有丝毫闪失,”
“你们——谁人能担此干系?谁人能以命相抵?!”
司马光出列,还想做最后的挣扎:“官家,皇家子嗣繁盛,方是国祚绵长之根本!岂可因噎废食!”
赵祯直接打断:“子嗣?先不说皇后已再度有孕!朕之太子赵昶,天资卓绝,沉稳睿智,立为太子,乃众望所归,可承社稷之重。朕如今儿女绕膝,太子贤明,皇后贤德,朕心甚安,何愁子嗣不丰?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软下来,“况且,朕年事已高,精力有限。难道非要等到宫中再起波澜,皇子受损,江山震动,才算是合了你们口中那套‘祖制’吗?”
这一番连消带打,将众臣噎得哑口无言。
是啊,官家子嗣艰难多年,如今好不容易否极泰来,几乎所有健康皇子皆出自新后。
太子地位稳固,聪慧过人,新后又怀双胎,祥瑞频现。
若再固执己见,万一真因此导致哪位皇子出事,谁能承担这滔天大罪?
最终,绝大部分官员选择了沉默,少数顽固者也只能暗自嗟叹,无力回天。
自此宫中赵祯便如同如常男子一般,守着曼娘一人,感受着子孙环绕,日子幸福和乐。
多年后仁宗为爱人遣散后宫,向来温和的帝王朝堂上独自驳斥群臣的故事流传后世,又是一桩让人津津乐道的佳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