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导,赏个脸?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粤菜馆子,营业到凌晨。”张涵宇搓着手,笑容诚恳。
墨染闻言欣然点头:“行啊,张哥请客,必须去。正好饿了。”他这人向来随和,尤其对张涵宇这种演技扎实、为人低调的前辈,印象一直不错。
话音刚落,旁边原本有些蔫蔫的刘一菲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仿佛深夜草丛里突然被手电照见的猫科动物,瞳孔里闪烁着对食物的纯粹渴望。那光芒如此耀眼,以至于墨染几乎能听见她心里“有肉吃了!”的欢呼。天知道这姑娘被自家老妈“管理”得多严格。
然而,这道希望之光存在的时间,短暂得如同夏夜的流星。
“我也去。”刘小离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她甚至没抬头,仍在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一本电影杂志。
“唰——”
一菲眼里的光,就像被精准掐断电源的灯泡,瞬间暗淡,只剩下一片生无可恋的灰暗。她肩膀微微垮了下去,偷偷瞥了墨染一眼,那眼神可怜巴巴的,写着“救救我,但我妈在,我也不敢动”。
墨染心里暗笑,面上却绷住了,只对刘小离礼貌点头:“阿姨一起去更好,热闹。”
于是,夜宵小分队变成了四人行,气氛从张涵宇预想的“男人间的畅谈”,微妙地转向了“家庭聚餐暨体重管理监督现场”。
包厢是张涵宇特意订的,清静雅致。菜上得很快,水晶虾饺、豉汁凤爪、蜜汁叉烧、清蒸东星斑……香气瞬间攻占了所有人的鼻腔。尤其是对一菲而言,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——香气是刽子手,而她就绑在断头台前,眼睁睁看着。
墨染眼看着一菲那副样子,实在不忍。小姑娘眼神黏在那盘油光发亮、肥瘦相间的蜜汁叉烧上,喉头不明显地动了一下,拿着筷子的手指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内心天人交战的戏码估计比《鸿门宴》里项羽要不要杀刘邦还激烈。
终于,她趁刘小离转头和张涵宇说话的间隙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,筷子尖如灵蛇出洞,精准地探向那块最诱人的、边缘带着微焦糖色的叉烧!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敲击。
刘小离的筷子后发先至,精准地打在一菲的筷子上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那块到嘴的肥肉“噗通”掉回盘子里,还溅起一点小小的油星。刘小离甚至没完全转头,只是眼风扫过来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一菲:“……” 她悻悻地收回筷子,默默扒拉着自己面前那碗白水煮过、绿得有点忧伤的西兰花,整个人笼罩在的低气压里。
张涵宇有点尴尬,摸摸鼻子。墨染看不下去了,这哪是吃饭,这是上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