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年血珊瑚,北椋库中似乎有一株珍藏,乃先帝所赐。”凌寒略一思索,看向墨尘。
墨尘点头:“确有此物,属下即刻去取。”
“地心玉髓,老夫或许有点门路。”一旁的赤阳子插话道,“火焰山那几个老怪物,欠着我人情,讨要一点玉髓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他拍着胸脯,显得很有把握。
“至于九转还魂草……”凌寒沉吟,目光看向窗外,“药王谷……苏瑶她,或许与之有关。”
他想起苏瑶神秘的医术,以及那精纯的药灵本源。药王谷,乃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医道圣地,超然物外,极少介入世俗纷争。若苏瑶真出自药王谷,那她此次出手相助,意义就更为复杂了。
“先取血珊瑚,劳烦赤阳子前辈联系地心玉髓。药王谷那边……待苏姑娘稍有好转,再作计较。”凌寒迅速做出决断,“在此期间,用最好的温养丹药,吊住她的生机。”
“是!”众人领命。
就在医师们忙着开方配药,墨尘前去取血珊瑚,赤阳子也准备修书传讯之时,一名暗卫悄然出现在门外,对墨尘低语了几句。
墨尘脸色微变,转身回到屋内,对凌寒低声道: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曹德忠,带着陛下的口谕。”
凌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。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“让他去正厅等候。”凌寒淡淡道,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苏瑶,替她掖了掖被角,这才起身,对几位医师道,“有劳诸位,务必稳住苏姑娘的伤势。”
“王爷放心,老夫等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北椋王府的正厅,虽经简单收拾,依旧能看出昨夜大战留下的痕迹,几根梁柱上还有焦黑的印记。
掌印大太监曹德忠,一身绛紫色蟒袍,面白无须,手持拂尘,正静静地站在厅中,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。
他脸上带着惯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精明与审视。
见到凌寒步入正厅,曹德忠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嗓音尖细却不刺耳:“老奴参见北椋王。王爷千岁金安。”
“曹公公不必多礼。”凌寒在主位坐下,神色平淡,看不出喜怒,“陛下圣体可还安好?昨日京城突生变故,邪祟降临,惊扰圣驾,本王亦是忧心忡忡。”
曹德忠脸上笑容不变:“劳王爷挂心,陛下洪福齐天,自有祖宗庇佑,虽受些许惊吓,但圣体无恙。陛下听闻王府受损严重,特命老奴前来探望,并带来口谕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挺直腰板,模仿着皇帝的语气:“‘北椋王世子凌寒,临危不乱,勇挫邪魔,护佑京城有功,朕心甚慰。特赏赐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,灵药若干,以示嘉奖。望卿早日重整府邸,安抚部众。’”
口谕内容听起来是褒奖赏赐,但在场之人都明白,这不过是场面话。真正的交锋,在话语之外。
凌寒起身,微微躬身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语气平淡,听不出多少感激。
曹德忠笑眯眯地凑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王爷,陛下还有几句体己话,让老奴私下问问。”
“公公请讲。”
“陛下想知道,昨日那笼罩京城的墨色死气,以及那……那宛如神魔的虚影,究竟是何来历?王爷最后施展的那灰色领域,又是何等神通?竟能驱散那等邪祟?”曹德忠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陛下忧心,此等力量,恐非世俗所有,是否……会动摇国本?”
果然来了。探查底细,敲打警告。
凌寒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后怕:“曹公公,实不相瞒,那墨色死气与邪魔虚影,来历极其诡异,似与某些远古邪祟有关。至于本王最后施展的……乃是机缘巧合下,得蒙一位异人传授的保命秘法,代价巨大,且无法轻易动用。此次亦是情急之下,拼死一搏,侥幸成功而已。此等邪祟现世,方是动摇国本之隐患,本王身为臣子,自当竭尽全力,为陛下分忧。”
他这番话,半真半假,将混沌领域推给“异人传授”,强调“代价巨大”、“无法轻易动用”,既解释了力量来源,也打消了皇室部分忌惮——至少是表面上的忌惮。同时将矛头指向“邪祟”,暗示皇室,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未知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