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。除了蜀中,还有什么能让柳月娘如此失态,派心腹爱将这般闯宫?
“——是柳老板!”总统领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出近乎绝望的焦急,“——她已遵您之命,不惜代价,在城外最隐秘之处,备好了十个秘密工坊!工匠、场地、一应俱全,只等东风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接下来的话像是难以启齿,声音都矮了三分:“她让属下前来问……——您……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,——才肯派神匠去交割那炼钢技术?!”
“砰!”韩诚反手一拳,狠狠砸在身旁的朱漆立柱上,震得屋顶又落下一阵灰!
(妈的!果然宴无好宴,钱无好钱!这女人!前脚刚送来黄金,后脚就来逼宫,要挖主公的命根子了!)
沈妤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,如同覆上一层寒霜。她与韩诚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(阿弟刚在军器监埋下钉子,精钢与神臂弓才初见曙光,柳月娘这就迫不及待要来抢摘桃子了!其心可诛!)
“沈大人……”总统领见沈惟不语,更是急得五内俱焚,膝行半步,“柳老板她也是被逼无奈!建王殿下在蜀中一日三催!他听闻了‘神火’(白焰)焚城的神迹,对能打造此等神物的精钢渴望至极,已经……已经迫不及待了……”
沈惟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(迫不及待?好一个迫不及待。柳月娘……你这哪里是催促,分明是借建王之名,行试探之实,在摸我的底线啊。炼钢技术,是我立足之本,争霸之基,怎可轻易予人?但她那十个现成的工坊和充沛的人力,若是闲置,确是巨大的浪费……)
“总统领。”沈惟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回告柳老板。炼钢之术,乃‘神火’(白焰)与‘神机’(碎煤机)之核心,亦是吾等身家性命所系。事关重大,非比寻常,必须由我亲自督造,不容半分差池。”
(我的神匠,鲁通和秦老头,一在明一在暗,是我技术的左膀右臂,我怎可能将他们派出去,授人以柄?)
总统领的脸色在面具下肉眼可见地僵硬,声音带着苦涩:“沈大人!这……空口无凭,在下回去,恐难以向柳老板交代啊……”
“但是——”沈惟话锋陡然一转,如利剑出鞘,“我刚从宫里回来。汤相那边的官用‘火神’订单,因北地军情紧急……已经彻底爆了!”他伸指轻敲黄花梨桌面,发出笃笃声,强调紧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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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鬼宅现有的产能,就算工匠三班轮替,日夜不休,也远远不够!”
“?!”总统领愣住,有些跟不上这急转的思路。“沈大人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柳老板那十个工坊,位置隐秘,人手充沛,皆是上选。与其空置,苦等不知何时才能交付的炼钢之术,”沈惟的嘴角勾起一丝狐狸般的微笑,“——不如先替我日夜赶造‘火神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