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奴才无能。”
“不。”
那声音,依旧平静。
“不是你无能。”
阴影中的身影,似乎换了个姿势。
“能用一种凡俗之物,造出神兵利器。这本身,就不是凡俗的手段。”
“这说明,我们从一开始,就想错了。”
汤全愣住了,他有些不明白相爷的意思。
“我们想的是,复制他的‘弓’。”
“但真正的关键,不是‘弓’,也不是‘煤’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仿佛带着一丝,冰冷的笑意。
“是那个,能想出用‘煤’来造‘弓’的,人。”
汤全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相爷的目光,从来就不在那一两件神兵利器上。
相爷要的,是那个源源不断,创造出这一切的,源头!
“强取,是下策。”
“仿制,是蠢行。”
“一个能旬日之间,搅动临安风云,能无中生有,造出‘火神’‘冰糖’,能让一群乌合之众,变成铁军的人……”
“他的价值,比十万张神臂弓,还要大。”
汤询的声音,幽幽响起。
“官家送去的那只‘狼’,如何了?”
汤全连忙回话:“回相爷,那邢力,昨日已入住鬼宅。但……但他似乎,并无太大动作,只是在宅中四处闲逛,并未与沈惟,发生冲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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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冲突?”
阴影中的身影,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“邢力此人,是官家从北境死人堆里刨出来的,只认军令,不认人情。让他去监视沈惟,如狼入羊圈。”
“他不咬人,只有两个可能。”
“要么,是羊圈太大,他还没找到从哪里下口。”
“要么……是他发现,这羊圈里的,不是羊,是另一头,比他更凶的狼。”
汤全的心,狠狠一跳。
“那……相爷的意思是?”
“既然官家已经把刀递了过去,我们,不妨帮他,推一把。”
汤询的声音,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去,找几个飞狐口的‘孤魂野鬼’,让他们,去鬼宅门口,哭一哭。”
“就说,听闻沈公子仁义,特来……求个公道。”
“记住,不要暴露我们。就让他们,像真正的冤民一样,去哭,去闹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官家的狼,面对着故帅的袍泽,面对着同袍的冤屈,他会咬谁。”
汤全的眼中,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。
毒!
太毒了!
这一招,简直是杀人不见血!
邢力是官家的人,他若镇压,便是与北境旧部彻底决裂,寒了所有军人的心!
他若不镇压,便是纵容乱民,抗旨不遵!
而沈惟,他若接下这状子,就是公然与朝廷叫板,为“叛将”鸣冤!
他若不接,他那收拢人心的“仁义”之名,便是个笑话!
这是一个,无论怎么选,都必死无疑的,阳谋!
“奴才……这就去办!”
汤全压抑着狂喜,重重叩首,倒退着,离开了书房。
……
鬼宅,书房。
沈妤将最后一卷名册,放在了沈惟的桌案上。
“阿弟,所有人的履历清查,已经初步完成。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,掌控一切后的沉稳。
“按照《沈氏法典》,凡有劣迹、或来历不明者,共计一百二十三人,已全部清退,发放了遣散费。”
“剩下的人,都已重新登记造册,按功过赏罚,重定了职级和月钱。”
“那三百人的位置,也已经空了出来。只等邢力……邢教头,开始招募。”
沈惟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本厚厚的,用端正小楷写就的《沈氏法典》上。
这是他们这个新生帝国的,第一部宪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