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死。
他也不怕疼。
可他从眼前这个干瘦男人身上,嗅到了一股比死亡本身,更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。
季怀慢条斯理地捏起一根最细的毫针,对着火光,仔细端详针尖那一点完美的寒芒。
“别紧张。”
他对着俘虏,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,却比任何酷刑都让人绝望的诡异笑容。
“我不会问你任何问题。”
“我对你们的计划,你们的上线,毫无兴趣。”
他顿了顿,用那闪着寒芒的针尖,在那名副指挥使搏动的脖颈大动脉上,轻轻划过,仿佛在丈量着什么。
“我只是……对一个结果,很感兴趣。”
“当一种全新的,能将你的痛觉、触觉、听觉……所有感官放大十倍的毒素,从这里,精准注入你的身体时……”
他声音里的兴奋感越来越浓。
“你的心脏,会先因为无法承受的狂喜而爆炸,还是你的大脑,会先被无穷无尽的痛苦信息,烧成一滩沸腾的浆糊?”
“我想,亲眼看看。”
“这,将是一次伟大的尝试。”
那名悍不畏死的副指挥使,身体开始剧烈地,不受控制地,筛糠般颤抖起来。
冷汗,瞬间湿透了他的背脊,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喉咙深处,发出“嗬嗬”的,如同被扼住脖颈的野兽般的哀鸣。
他眼中的怨毒、悍勇、不屈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最原始,最纯粹,最彻底的……恐惧。
……
一炷香后。
季怀意兴阑珊地收起了他的箱子,毫针依旧排列整齐,琉璃瓶甚至没有被打开过。
“可惜了。”
“骨头太软,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浪费我的表情。”
他摇着头,身影再次融入了那片阴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韩诚面无表情,将一份刚刚用俘虏自己的血写成的供词,呈到了沈惟面前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风九爷带着一身的露水与血腥气,从另一侧疾步而来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颤抖地捧上了一本账本,那是从一个刚被抄没的隐秘账房里,翻出来的。
“主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