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刺杀张老板那晚,他喊‘孩子还在等我吃饭’。”陆远没看他,低头翻登山包,摸出个油纸包,“响水稻灰,最后半把。”又摸出块焦黑的饼,“焦忆饼,石老九给的,说能存往事。”最后,他把小桃的涂鸦纸撕成碎片,“还有这个——希望。”
“把雪堆过来。”他冲灰锅陈抬了抬下巴。
老守碑人没说话,用石杖拨拉着隧道口的积雪,雪块“咔嚓”落进破锅。
陆远架起锅,火折子“滋啦”窜起,火星子撞在雪上,嘶嘶响。
“三人同锅。”他把手按在锅沿,“谁心里最愧,谁的热量就往锅里流。
小刀,你先。“
李小刀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走上前,手掌覆在陆远手背。
隧道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他想起那个雨夜,张老板被他按在巷子里,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可那男人偏要抬头看天,说:“我家小宝...今天生日,他等我带糖糕回去。”
“乌蒙,换你。”陆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乌蒙颤抖着伸出手。
他想起十年前的冬夜,混血婴的摇篮在火里噼啪响,婴儿的哭声被火舌卷着往上窜,而他作为祭司,举着浇了油的火把,嘴里念着“血脉不纯者当焚”。
陆远闭上眼。
他看见无数张脸——被蛋炒饭治愈的凌霜,捧着涂鸦的小桃,废墟里喝着汤傻笑的孩子们。
这些脸在他脑子里转啊转,最后定格成个穿围裙的年轻人,举着锅铲对他喊:“穿越过来不是为了躺平,是为了让更多人尝到热乎饭!”
三双手按在锅沿,雪水在锅里晃荡。
没人说话,只有火苗“噼啪”响。
突然,陆远睁开眼——锅里的雪水没沸,却冒出了乳白色的雾气,像有人往里面倒了碗刚熬好的藕粉。
雾气打着旋儿往上窜,撞在隧道顶又落下来,裹住每个人的脖子,暖融融的。
“古有‘歃血为盟’,今有‘共锅为誓’。”
沙哑的声音从隧道口传来。
石老九不知何时站在那儿,石杖上沾着雪,像根冻硬的老树根。
他盯着锅里的雾气,独眼亮得惊人:“你们要煮的,不是饭,是赎罪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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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锅盖“砰”地弹起来。
不是被热气冲的,是那团雾气自己掀的。
暖流“轰”地散开,不是温度,是种说不上来的滋味——像小时候摔疼了,妈妈拍着背说“不疼不疼”;像高考前夜,同桌塞来的热牛奶;像所有你以为会被永远记住的错,突然有人轻轻说:“我原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