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像个潜伏的狗仔,每天换个窗户蹲着看戏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他知道,这锅的脾气比他还大,它在等,等一个真正配得上它的人。
直到第七天清晨,当狂欢的人潮退去,第一缕阳光刺破灰尘,照亮了这片狼藉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铝饭盒,步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向那口锅,甚至没多看它一眼。
她只是从墙角拿起一把破扫帚,默默地开始扫地。
灰尘、烟头、零食包装袋……那些前几日狂欢留下的垃圾被她一点点归拢。
然后,她又找来一块破布,蘸着自带的一瓶水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中央那个冰冷的灶台,擦得锃亮,仿佛那不是灶台,而是什么神圣的祭坛。
做完这一切,她从饭盒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烧了点开水,泡了杯热茶,放在灶台的一角,热气袅袅升起,给这死寂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活气。
她自始至终没碰那口锅,也没拍一张照片。
临走前,她站在灶台前,像对一个老朋友说话一样,轻声说了一句:“老张,今天我也给你留了份。”说完,她把那个空空的铝饭盒盖子轻轻盖上,放在了灶台的另一边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,一直寂静无声的玄铁锅,锅底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灼热的暗金色小字,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笔一划刻上去的:
懂、灶、的人。
窗外的陆远看得真切,心中猛地一震。
他认得这个女人。
三年前,他那间小小的“深夜食堂”还没现在这么出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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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几乎每晚都会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,安安静静地等着,等在后厨颠勺的丈夫下班,好顺路取一份打包的饭菜。
可有一天,她等了一整晚,没等来丈夫,只等来了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。
那天她没有哭,只是走进店里,红着眼圈问陆远:“老板,能不能……再给我做一顿像我们结婚那天一样的红烧肉?”
陆远记得,做那顿红烧肉时,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火种因为一种名为“放手的爱”的复杂情感,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