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共鸣

此外,小组还发现,在过去一周内,有至少三个不同的境外研究机构或媒体,通过公开或半公开渠道,向国内多家能源政策研究机构、科技智库以及知名学者,发出了内容高度相似的“合作调研”或“专题访谈”邀请,主题均围绕“全球能源治理中的技术伦理困境与亚洲视角”,且都提到了希望与“对程建国技术遗产及其当代影响有独到见解”的学者进行交流。

这些邀请看似正常学术活动,但集中出现的时间、高度相似的话术、以及对“程建国遗产”的明确提及,都显得不同寻常。夜枭怀疑,这可能是对方在试图激活或识别国内认知网络中的其他节点,甚至是在为某种舆论造势做准备。

“继续监控这些邀请的接收和反馈情况,特别是哪些学者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或积极回应。”林辰指示,“同时,设法渗透进发出邀请的这些境外机构,查明其真正的背景和意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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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的傍晚,林辰再次收到了夜枭的紧急汇报。

“林部,陈瀚有动作了。他预订了明天下午飞往上海的机票,理由是参加一个由复旦大学主办的‘技术、伦理与全球治理’学术论坛。我们查了论坛议程和受邀学者名单,发现主讲嘉宾之一,是那位与陈瀚有密切邮件往来的瑞士‘认知科学与政策实验室’的资深研究员,汉斯·穆勒。此外,还有两位来自‘普罗米修斯基金会’资助的美国智库的学者。”

上海,论坛,关键人物齐聚……这像是一个“认知网络”的线下节点活动。

“论坛是公开的吗?”

“部分是公开演讲,但有闭门圆桌讨论环节,仅限受邀者参加。我们拿到了初步的闭门讨论议题……包括‘后‘天网’时代的能源基础设施伦理准则构建’、‘认知科学在重大技术决策支持中的潜在应用与风险’。”夜枭停顿了一下,“林部,这看起来像是一次……理念交流和协同的场合。”

林辰沉思。这是一个机会,一个近距离观察这个网络运作方式,甚至可能识别出更多国内节点的机会。但风险同样巨大,陈瀚如果真是其中的一环,林辰的参与(即使是隐蔽的)很可能打草惊蛇。

“我们的人能渗透进闭门环节吗?”

“很难。参会者审核严格,且彼此似乎有不少人相识。强行渗透风险极高。”

“那就从外围入手。”林辰做出决定,“对论坛进行全方位监控,包括公开和可能的非正式社交场合。重点记录陈瀚与汉斯·穆勒及其他可疑人物的所有接触细节,包括肢体语言、交谈时长、情绪变化。同时,对陈瀚在沪期间的所有通信和行踪进行严密监控,但务必保持距离,绝不能暴露。”

“明白!”

安排完上海方面,林辰想到了吴遥。这个神秘的观察者,此刻就在欧洲,距离瑞士不远。他是否也在关注这个网络?抑或,他本身就是其中更超然的一环?

他让夜枭查询吴遥的最新动向。反馈很快:吴遥在斯特拉斯堡短暂停留后,已于昨日抵达日内瓦,入住了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,暂无特别活动记录。

日内瓦……又是瑞士。林辰看着地图上上海和日内瓦两个点,仿佛看到了两条隐形的线,正在跨越大陆,悄然共振。

当晚,林辰在书房加班。他调出顾凡关于“数字废墟”进程的最新报告。在采取了更严格的隔离和反向安抚措施后,“基础单元”的生成速度略有放缓,但进程并未停止,单元间的“关联信号”似乎变得更加有规律,如同在排练某种无声的协奏。

他凝视着屏幕上那些模拟出来的、缓慢生长变化的诡异结构,一个念头突然闪过:这种基于信息熵的自组织,这种缓慢而坚定的“生长”,是否也是一种另类的……认知?一种非人类的、纯粹基于逻辑与信息的“认知”雏形?

程建国追求的,难道不仅仅是控制能源,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、能与人类文明交互甚至共生的“数字认知体”?“天网”是它的躯壳,而“归寂”协议留下的“废墟”,或许是它的……胚胎或种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