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与苏文渊落座。这个位置果然极佳,楼上琴音淙淙,清晰可闻。苏文渊全神贯注,整个人的心神都系在了那缕缕琴音之上。林轩则看似悠闲地品着茶,实则耳听八方,眼观六路,不放过楼上楼下的任何一丝异动。
他在等,等苏文博带人回来,等一个彻底打破僵局的时机。
房门被王妈妈从外面轻轻带上,隔绝了楼下的隐隐喧哗。“清音阁”内,一时只剩下婉娘、贺元礼和陈逸飞三人,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。
贺元礼脸上的怒色迅速收敛,换上了一副略带讨好的笑容,转向陈逸飞,抬手示意婉娘的方向:“陈公子,您看…婉娘姑娘已在此静候。琴艺超群,清丽脱俗,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,善解人意。今日难得闲暇,正可请婉娘姑娘专为您抚琴几曲,以助雅兴。那些不相干的人,在下已打发了,绝不会再来打扰。”
他这番话,看似客气,实则将意图挑明——人,我帮你清场留下了;独处的机会,我创造好了。剩下的,看你陈公子自己的“雅兴”了。
陈逸飞自从苏文渊闯入,心神就有些不定。此刻闻言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婉娘身上。只见她已重新端坐于琴案之后,眼帘微垂,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侧颜娴静如画,虽身处风尘,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,与他以往在京城或霖安见过的许多女子都不同。
想到贺元礼之前私下允诺的“独处机会”,以及言语间暗示的“可更进一步”,陈逸飞心头不禁一热。
他之所以答应贺元礼,为其改良那在他看来粗陋不堪的清凉油和药皂配方,固然有想借此证明自己能力、压过林轩一头的意气之争,但贺元礼精准投其所好,抛出的“婉娘”这个诱饵,确实起了关键作用。
“贺公子有心了。” 陈逸飞微微颔首,努力维持着风度,但眼神已泄露出一丝热切,他转向婉娘,刻意放柔了声音,“婉娘姑娘,贺某初来霖安,此前多有久得罪,还望海涵。今日幸得贺少爷搭桥引线,这才有幸与姑娘独处一室。久闻婉娘姑娘不仅人美歌甜,弹琴更是一绝,还望姑娘不吝赐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