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厅铺面依旧人头攒动,“焕颜膏”的销售如火如荼,仿佛昨日那场吞噬了六万两白银的骗局从未发生。
只是,细心的贺元礼察觉到了一丝异样——今日来了好几拨操着外地口音的商人,要货量极大,动辄便是几百上千盒,而且,无一例外地要求签订一份详细的“采购协议”,内容格式虽有不同,但都明确写着“货品质量需与贵铺公示宣传一致,若有作假,百倍赔偿”。
“百倍赔偿”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刺,扎进了贺元礼因昨日受骗而异常敏感的神经。他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,连忙避开人群,匆匆去向贺宗纬禀报。
贺宗纬正在书房对着账册皱眉,闻听儿子描述,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大量外地客商?集中采购?还主动要求签‘百倍赔偿’的协议?”
他放下账册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林轩刚算计了我们一把,这边就来了‘豪客’……”
他心中那股因配方得来太易而始终挥之不去的不安,此刻再次翻涌起来,且愈发强烈。
“管家!”他扬声叫来心腹,“这些日子,可曾有客人反馈‘焕颜膏’有何不妥?哪怕是细微的抱怨?”
管家仔细回想,躬身答道:“回老爷,‘焕颜膏’销量极佳,反响热烈,铺子里收到的都是称赞美誉之词,未曾听闻有何不满。若硬要说不足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便是好些客人抱怨咱们铺子备货不足,常常买不到想要的量。”
贺宗纬与贺元礼对视一眼,先是同时松了口气,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。这算什么“问题”?这分明是甜蜜的烦恼!
贺元礼忍不住道:“爹,您看,是不是我们多虑了?这膏子都卖了八天了,要出事早该出事了。如今口碑、销量皆佳,这些外地商人闻风而来,想趁机囤货分销,也是情理之中。他们要求签协议,无非是求个稳妥,毕竟量大。”
贺宗纬却缓缓摇头,目光深沉:“元礼,你吃了一次亏,还没学会看透本质吗?林轩此人,心思诡谲,绝非良善。他将如此惊人的方子‘丢’给我们,绝无可能没有后手。我总觉得……这膏子,像个裹着蜜糖的钩子。”
贺元礼辩解:“可下人们分明探得,方子到手那日,苏文博与林轩在院中激烈争吵,几乎动手,林轩之后几日都闭门不出,兴致寥寥。或许……他们内部因此生隙,林轩心灰意冷,根本无暇顾及方子流失,也未深究其中关窍?”
贺宗纬长叹一声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但愿如此吧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“去,立刻派人去查,济世堂近日在做什么!一丝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