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变卖家产

贺家真正的割肉之痛,在于出售那些维系贺家命脉的产业。这才是“鲨鱼”们蜂拥而至的主菜。

“急售东城百草厅总店(含后坊及全部器具)”的消息刚说出去,几个操着南北口音的“富商”便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般聚拢过来。

为首的姓钱,鼻梁高挺,眼神锐利,带着北方商人的直接与倨傲:“贺东家,场面话就不说了。你们这铺子,现在什么名声,你比我清楚。‘毒膏’发源地,风水坏了,晦气冲天!我们接手,光是祛晦改名、重立招牌,就得砸进去多少银子?一口价,十三万两。”

“十三万两?!”贺元礼血冲头顶,几乎要扑上去,“钱老板!你别欺人太甚!铺面位置、后坊规模就值不少银两,光是地皮,我们贺家当初可是花了整整十八万两白银,加上这些年房屋涨价不少,它们的价值就远远不止这个数!”

“地皮?”钱老板嗤笑一声,用扇子点了点脚下,“地皮也分谁家的!你们贺家的地皮,现在白送,你看看有没有街坊邻居敢要?嫌少?行啊,您留着。等一个月后,官府贴封条,摆到市舶司公开拍卖,您猜猜,那些等着捡漏的,会出几个铜板?”

说罢,拂袖转身,作势欲走。

“钱老板留步!”贺宗纬一把按住几乎失控的儿子,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,“万事好商量……您看,这后坊的器具都是顶好的,当年特意从江南订制……十五万两!不,十四万五千两!如何?”

钱老板回头,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松动:“十三万两,现银交割。爱卖不卖!”

就在这时,又有两拨人像是约好了一般,指指点点,评头论足,出的价码却是一个比一个荒唐,十万两、九万两……

话里话外都透着“除了我们,谁还会来接这烫手山芋”的轻蔑。

贺宗纬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和绝望的空气。

他明白了,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猎。但他已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,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