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黑云岭的寂静被彻底撕碎。
公路上的鬼子护卫队,还没从装甲车被一发“钻天猴”开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就被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雨彻底淹没。
狭窄的“一道口”地形,此刻成了他们无法逃脱的死亡牢笼。
卡车被炸得四分五裂,车厢里满载的粮食和弹药箱被点燃,爆发出更加剧烈的二次殉爆。
一时间,6.5毫米的步枪弹如同炒豆子般四处乱飞。
牛肉罐头被炸得漫天乱滚,甚至有一桶清酒被引燃,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地面。
整个山谷里弥漫着一股硝烟、血腥、焦糊和烤肉混合着劣质酒精的古怪味道。
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“机枪!机枪别停!把路口给老子封死了!”
道路两侧的山林里,张大彪扯着嗓子,发疯似的咆哮。
他身边的战士们,尤其是那四十多个抱着八一式步枪的宝贝疙瘩,已经彻底杀红了眼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他们不再需要精确瞄准,只需要对着下方那片混乱的火海,不停地扣动扳机。
每一次枪响,都伴随着一个试图从卡车残骸后爬出来的鬼子应声倒下。
八一式半自动步枪那恐怖的射速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近五十支枪组成的火力网,几乎不间断地向公路上倾泻着死亡的弹雨。
其压制力,甚至超过旁边那几挺嗷嗷叫唤的捷克式机枪。
一名刚刚补充进突击营的新兵许多,他是新兵中的标兵,是唯一一个被特许授八一式半自动步枪。
此时趴在老兵王根生旁边,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。
他死死地抵住肩窝,学着老兵的样子,对着一个从火中爬出的鬼子扣下扳机。
枪托猛地一撞,远比三八大盖要沉重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!
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鬼子身上爆出一团血花,甚至来不及思考,滚烫的弹壳已经自动弹出,新的子弹已经上膛!
他只需要再次扣动扳机!
“砰!砰!”
又是两枪,他彻底将那个鬼子钉死在地上。
打空一个弹匣后,他笨拙地按下卡榫,空弹匣“啪嗒”一声掉落。
又哆嗦着将新的满装弹匣“咔”地一下拍进去,整个过程竟不到五秒!
一种从未有过的,主宰生死的强大快感,让他忘记恐惧,只剩下原始的战斗欲望!
“我操!过瘾!太过瘾了!”
老兵王根生一边飞快地更换着弹匣,一边兴奋得满脸通红,唾沫星子乱飞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!
以前是子弹推着人走,现在是人推着子弹往外送!
这种感觉,比一口气干了三斤地瓜烧还上头!
战斗,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,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当山崖上的炮排打完最后一轮延伸射击,公路上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。
整个“一道口”,已经彻底变成钢铁与血肉的屠宰场。
三十多辆卡车,没有一辆是完整的,全都变成冒着黑烟的钢铁骨架。
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鬼子的残肢断臂和烧焦的尸体,无数嗡嗡作响的苍蝇已经迫不及待地赴宴。
空气中,那股子浓烈到呛人的味道,让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忍不住扶着树干干呕起来。
“团长……全……全解决了?”
张大彪端着还在发烫的八一式,有些不敢相信地走到李云龙身边,声音都在发颤。
李云龙没有说话,他只是举着望远镜,仔细地,一寸一寸地扫视着下方的战场。
许久,他才放下望远镜,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那笑容里,混杂着狂喜、震撼,还有一丝丝对这种恐怖力量的敬畏。
“解决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