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各怀心思

就在陈布身不由己地被顾玄同拉入顾府,在那场气氛诡异却又异常丰盛的宴席上虚与委蛇之际,远在混乱星海另一处,陈布斩杀多情公子的那片混沌虚空中,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
虚空如水波般无声漾开,一道佝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片尚残留着激战余波与杀戮道韵的区域。

来人是一位老妪。

她满头银发如同被霜雪浸透,并未整齐梳理,而是有些蓬乱地披散着,几缕发丝甚至遮挡了部分面容。

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旧、颜色暗淡的灰色布袍,袍角处绣着几朵已然褪色的诡异银花图案。

她的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显得有些瘦小佝偻,但当她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时,周遭的混沌气流却自发地绕行、沉寂,仿佛连无形的能量都对她感到畏惧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的大道波动。

那并非单一纯粹的法则气息,而是一种极其怪异、扭曲的复合道韵。

时而沉重如山,带着鸿蒙力之大道的镇压之感;时而又缥缈无踪,仿佛因果线缠绕,牵动命运轨迹;两种截然不同、本该难以兼容的大道特性,竟在她身上诡异地共存、交织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令人极不舒服的威压。

她的面容藏于银发阴影之下,只能隐约看到布满深深皱纹的皮肤,以及一双时而浑浊、时而闪烁着疯狂与锐利光芒的眼睛。

她的嘴角时不时无意识地抽动一下,发出低不可闻的“嘿嘿”笑声,整个人透着一股疯癫、偏执而又危险至极的气息。

她,正是这片混乱星海南方疆域的统治者,令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半步道真境强者——银花婆婆!

此刻,银花婆婆那双浑浊中透着疯狂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片虚空。

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、属于她独子多情公子的最后一丝生命印记与因果残痕,如同最锋利的针,狠狠刺痛着她那本就偏执的神经。

“我儿……我儿的气息……又散了……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
她干瘦如鸡爪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哑笑声,那笑声中没有悲痛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与愈发浓郁的疯狂。

“死了……又死了……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
她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,一点微弱的银芒亮起。

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光华,而是她以自身独特的、融合了部分因果大道的法门凝练出的追魂引!

只见她指尖那点银芒轻轻一颤,骤然拉长、分化,化作一缕纤细却凝实无比的银色因果丝线。

丝线一端连接着她的指尖,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生命般,向着虚空中多情公子气息最后消散的核心处“探”去,轻轻“触碰”那残留的因果迷雾。

然而,就在银色丝线接触因果迷雾的刹那,异变突生!

“嗡——!”

那缕单一的银色丝线,如同受到了复杂信息的冲击,竟在瞬息之间剧烈震颤、分化,最终变成了三根色泽、粗细皆不相同的丝线!

最粗壮的一根,呈现出一种刺目的血红色,如同凝固的鲜血,散发出浓烈、执着、带着清晰剑意的因果气息。

这根红线刚一出现,便如同受到最强力的牵引,笔直而坚定地指向了东方——那正是顾家势力所在的星域方向!

红线之上,隐隐有顾清婉的剑影与怒意虚影流转,因果关联最为紧密。

稍细一些的一根,则呈现出幽蓝色,光泽黯淡,气息隐晦而混乱,带着明显的恐惧、犹豫与逃遁的意味。

这根蓝线扭曲盘旋了几下,最终指向了西方——正是獬鳞、无面、常莽三头巨兽之前遁走的方向。

最细微、几乎淡到难以辨认颜色的一根丝线,若有若无,气息微弱且飘忽,指向了南方偏东的某个方位,那是鹏鲲仓皇逃离的大致方向,因果牵连最弱,几乎随时会断掉。

银花婆婆那双疯狂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根最粗的血红色因果线,瞳孔深处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。

“又是……顾家么?”

她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。

“清婉小贱人……上一个纪元侥幸让你家老祖护下,这次……嘿嘿……”
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银花婆婆并未立刻如同疯兽般扑向顾家方向。

她眼中那疯狂的火焰与忌惮之色交织闪烁。

顾家老祖同样是半步道真境,实力强悍,剑道通神,且上次冲突已经表明顾家并不惧她。

贸然打上门去,未必能讨得了好,更可能打草惊蛇,让真正的“凶手”有机会彻底隐匿或远遁。

她布满皱纹的脸庞上,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、混合着癫狂与算计的神色。

她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投向了那根幽蓝色的因果线。

“目击者……嘿嘿……逃得倒快。”

她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,随即干瘦的身形毫无征兆地融入虚空,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,只留下原地一丝渐渐散去的、令人不适的复合道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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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她已经循着那幽蓝因果线的指引,朝着西方獬鳞三兽遁走的方向,破空追去!

……

混乱星海西部,一片靠近“万兽域”边缘、混沌能量相对稀薄却异常紊乱的荒芜星带中。

空间一阵波动,三头体型庞大的巨兽身影略显狼狈地浮现出来,正是獬鳞、无面与常莽。

它们停下身形,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来的方向,巨大的兽瞳之中,残留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悸。

“老大,” 常莽那庞大的蟒身盘踞起来,独目之中幽光闪烁,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安,“你说那使斧头的小子,到底是什么来路?太特么邪门了!

多情公子身边好歹有两个太一境巅峰护卫,还有那三个侍女结成阵势,在他面前……就跟纸糊的一样!一斧头,就一斧头啊!连人带护身法宝,全给劈没了!我老常活了这么多纪元,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太一境!”

回想起陈布那一斧劈出时,仿佛连混沌都要被强行“规定”出清浊轨迹的恐怖威势,以及多情公子等人瞬间湮灭的骇人景象,即便是它们这些在混乱星海刀口舔血、见惯生死的巨兽,也感到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