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“丑驸马”的倾心

庞万春拿起桌上那张铁胎弓。那弓漆黑如墨,弓臂比常人的胳膊还粗,弦是牛筋拧的,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庞万春搭上一支箭,也不怎么瞄准,抬手就射。箭矢破空,正中百步外一块移动木牌的中心,砰的一声,把那木牌钉在后面的土墙上。

不等众人喝彩,他又抽出一支箭,瞄向空中。一个兵把瓦罐往天上一抛,瓦罐在空中划出道弧线。庞万春的箭后发先至,在半空中追上瓦罐,一箭射得粉碎!

第三个兵打开笼子,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出来。庞万春眼睛一眯,第三支箭射出。这一箭又快又刁,擦着一只麻雀的翅膀飞过,拔下几根翎毛。麻雀惊叫着飞高,却没受伤,慌慌张张逃远了。

三箭,三种靶子,三种难度。尤其是最后一箭,力道、准头、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——既要吓到鸟,又不能伤了它。这一手,没二十年苦功绝对练不出来。
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那些俘虏扒着棚子门缝往外看,都看傻了。

庞万春放下弓,看向宣赞:“到你了。”

宣赞手心出汗。他自认箭术不凡,可要做到庞万春这样举重若轻,他自问还差一筹。但现在骑虎难下,不比不行。

“松绑。”他说。

兵士解开他手上的绳子。宣赞活动了一下手腕,走到桌前,挑了张趁手的弓。这张弓比庞万春那张小一号,但也是硬弓,没一百五十斤力拉不开。

他搭箭,吸气,瞄准第一块移动木牌。木牌在滑轨上来回滑动,速度不慢。宣赞凝神静气,等木牌滑到中点时,撒手放箭。

箭中靶心!虽然偏了半寸,但依然是漂亮的一箭。

第二个靶是空中瓦罐。宣赞心里没底,但还是硬着头皮上。瓦罐抛起,他算准提前量,一箭射出。箭擦着瓦罐边飞过,没射中,瓦罐落在地上摔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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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赞脸一红。

第三个靶是麻雀。笼子打开,麻雀飞出。宣赞咬牙,全力射出一箭。这一箭倒是射中了——射穿了麻雀的肚子。麻雀掉在地上,扑腾两下,死了。

三箭,一中一失一杀。

高下立判。

宣赞放下弓,脸色灰败。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不是输在准头上,是输在境界上。庞万春的箭,收发由心,留有余地。他的箭,只有杀气,没有余地。

“箭法不赖。”庞万春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,“就是心思太重。老想着自己是什么郡马,什么长相,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。累不累?”

这话像把刀子,直插宣赞心窝。他张张嘴,想反驳,却说不出话来。

是啊,累。从被招为郡马那天起,他就活在别人的眼光里。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,有人说郡主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他憋着一口气,苦练箭术,就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。后来郡主死了,他被冷落,上了梁山,还是憋着那口气。他要证明,就算长得丑,他也是条好汉!

可证明给谁看?证明来证明去,证明成了一介草寇,成了阶下囚。

“咱们大王说了,”庞万春语气郑重起来,“英雄不问出处,好汉不看皮囊。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,真能为国为民干实事,才是真本事。你那郡马的名头,在赵佶那儿是个笑话,但在咱们这儿,不值一提。咱们看的,是你宣赞这个人,这张弓,这身本事。”

宣赞猛地抬头,眼眶有点热。多少年了,从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。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,他的过去,没人看他这个人。

“金人在北边虎视眈眈,朝廷那帮软蛋指望不上。”庞万春目光炯炯,像两团火,“咱们大王要练强兵,造利器,将来是要北上收复山河的。正缺你这样真正的神箭手来教徒弟,练精兵。你是想继续为你那不值钱的过去闹别扭,还是想跟我们一起,干点爷们儿真正该干的大事?”

宣赞浑身一震。北上?收复山河?打金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