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冲也卡壳了,张了张嘴,脸色涨红:“属下……属下失职,这就命人再探,务必弄清!”
轮到赵普。后勤司因为之前的冲突,赵普倒是有所准备,他拿出一块勉强刮平的木片,上面用炭笔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:“禀圣公,现存粮食,黍米八袋又七斗,杂粮三袋半,粗盐不足一坛。箭矢,完好者六百七十三支,损毁可修复者一百二十五支。刀剑,完好二百八十九把,需打磨者一百一十把,彻底废弃者五十三把。伤员……轻重伤员合计一百七十三人,其中高烧不退者二十一人,伤口溃烂者四十五人……”
他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数字,虽然有些地方仍显粗略(如“半袋”、“不足一坛”),但已是四人中最为精确的了。
方腊听完,未置可否,目光最后扫过庞万春(代表教导司)。
庞万春头皮发麻,教导司的情况最是虚无,他硬着头皮道:“圣公,教导司……已宣讲三次,听讲士卒……约……约三百人次。军功记录……尚在整理。”
“三百人次?”方腊微微挑眉,“是同一批人听了三次,还是不同的人?听讲后,士卒反应如何?有无提问?军功记录,依据何在?标准为何?”
庞万春彻底无言,讷讷不能言。
环视一圈沉默的四人,方腊缓缓坐直了身体,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蹙,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看来,我的话,你们还未真正听进去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“我要的,不是‘大概’,不是‘估计’,不是‘约莫’!我要的,是确数!精确到个位数!”
他目光如炬,盯着庞万春:“我要知道,明天如果官军攻进来,我能指挥得动的,到底是四百二十三人,还是四百三十五人!这中间差的十二个人,可能就是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!”
他转向韩冲:“我要知道,敌军是五千人还是五千五百人!这五百人的差距,决定了我们是该固守待援,还是该冒险突围!粮草囤积的具体位置和守备力量,决定了我们下次夜袭,是该佯攻还是该真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