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城内的战斗声似乎稀疏了一些,但零星的惨叫和兵刃碰撞声依然不时响起,提醒着肃清行动仍在继续。王仁躲在一个废弃院落堆满杂物的角落,浑身冰冷,饥渴交加,恐惧和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,想着报效朝廷,光宗耀祖,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?童贯?对,都是童贯那个阉狗!要不是他催逼甚急,自己怎么会贸然出击,以致有今日之败?
然而,此刻抱怨谁都没用了。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。他知道南门是唯一的生路,但通往南门的主要街道肯定被天策府控制了。他必须绕路,走最偏僻、最肮脏的地方。
趁着夜色掩护,王仁像幽灵一样在城市的阴影里穿行。他翻过倒塌的院墙,爬过恶臭的水沟,甚至一度躲进了运泔水的板车底下。有几次,他几乎与搜索的天策府小队擦肩而过,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谈话声。
“……仔细搜!庞将军有令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小主,
“尤其是王仁那狗官,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
这些话像冰锥一样刺进王仁的心里。他蜷缩在垃圾堆里,捂着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经过一夜近乎非人的折磨,在天快亮的时候,王仁终于连滚带爬地摸到了靠近南城墙的一片区域。这里似乎是贫民窟和废弃作坊的混杂地,房屋低矮破败,污水横流。南城门楼就在不远方,隐约能看到火光和人影晃动,但通往城门的道路被设置了路障,有天策府的士兵把守。
希望似乎就在眼前,却又隔着天堑。王仁躲在一堵断墙后,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城门,绝望得几乎要哭出来。他观察了很久,发现由于地势和房屋遮挡,靠近城墙根的一小段区域,守卫似乎相对松懈,或许是因为认为没人会从这种地方通过。
“拼了!” 王仁把心一横,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,像狗一样匍匐前进,一点一点地向城墙根摸去。他的目标是城墙下方一个排水暗渠的出口。那暗渠不大,平时排放污水,恶臭不堪,但或许能通到城外。
就在他快要接近暗渠口的时候,突然,旁边一间低矮破旧的茅屋里,冲出来一个早起倒马桶的老妇人。那老妇人猛地看到墙角趴着个黑影,吓得“啊呀”一声尖叫,手里的马桶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污物泼了一地。
这一声尖叫,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边有动静!”
“什么人?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