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便是睦州知州郑有功?” 庞万春声如洪钟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。
郑有功被这嗓门吓得一哆嗦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,连忙扶着茶几边缘,颤巍巍地站起来,拱了拱手——姿势歪歪扭扭,毫无平日的官威:“正……正是下官……不,正是罪官郑有功。敢问将军尊姓大名?”
“天策府,庞万春!” 庞万春懒得跟他废话,目光扫过官印,“郑知州,你这是何意啊?”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。
郑有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也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体面了,带着哭腔道:“庞将军明鉴!罪官……罪官深知天命有归,王师……不,天策府神兵天降,罪官不敢逆天而行,特此献上州府印信,率阖城官吏……归顺天兵!只求将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饶……饶恕满城百姓及罪官一家老小性命!” 说完,竟砰砰砰磕起头来。
这套说辞,他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,既要表明投降的态度,又要显得自己是“顺应天命”、“为民请命”,而不是贪生怕死。
庞万春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朝廷四品大员,心里又是鄙夷,又觉得有点可笑。这就是读圣贤书读出来的官儿?平日里作威作福,一旦刀架在脖子上,比谁跪得都快!
“哼,” 庞万春冷哼一声,“郑知州倒是识时务。起来说话吧!”
“谢将军!谢将军不杀之恩!” 郑有功如蒙大赦,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垂手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郑知州,” 庞万春走到主位坐下,大马金刀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,“你既愿归顺,那我问你,州府库银粮草、户籍田亩册簿,现在何处?可曾损坏?”
这是最关键的问题!城可以丢,但这些家底不能乱,尤其是对方腊正要建立的政权来说,这些东西就是命根子。
郑有功一听,赶紧表功:“回将军!库银粮草,册簿文书,皆完好无损!罪官早已下令,严加看管,绝无疏失!罪官愿即刻引导将军派人接收清点!” 他心里暗暗庆幸,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,没听王仁那个武夫“必要时焚毁库藏”的蠢话,这才有了现在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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