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锋在最前面、ID血红刺眼的“爷一刀999”,那柄裹挟着万钧之力、眼看就要将邬熵珩连同他身下的数据废墟一起劈成两半的巨斧,硬生生地、极其违反物理定律地,悬停在了半空中。狂战士那张因杀戮而兴奋扭曲的脸庞,瞬间凝固,嘴巴微张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迷茫和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”的宇宙级困惑。
他身后,那些正在读条大招的法师,手中凝聚的恐怖能量球闪烁了几下,“噗”地一声,像漏了气的皮球般消散了。正潜行到一半准备背刺的刺客,身形一个趔趄,差点从潜行的阴影里摔出来。正在给队友疯狂刷血的奶妈,治疗术的光芒僵在了指尖。
整个喧嚣狂暴的战场,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。只剩下各种技能残留的光效在空气中无力地明灭,以及……无数玩家头顶上,齐刷刷冒出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巨大无比的、足以遮天蔽日的——
【????????】
问号,
海量的问号,白色的、巨大的、充满了灵魂震颤的问号,如同暴风雪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。
公频,死寂了大概0.5秒。随即,如同被投入了超级核弹的深水,轰然引爆,文字信息流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刷屏,瞬间淹没了所有频道:
“【爷傲奈我何】:?”
“【法爷就是爷】:卧槽?我耳朵幻听了?”
“【刺客信条批发商】:保护谁?策划?女装语音包?还跪地叫爹嘤嘤嘤?”
“【奶穿地心】:……这届策划……临死前……玩的这么花吗?”
“【专业噶韭菜】:等等,信息量过大,我CPU干烧了,让我捋捋,我们不是来屠策划的吗?怎么突然变成保镖了?还有那语音包是什么魔鬼奖品?”
“【真相只有一个】:艹,这波骚操作突破天际了,用社死当奖励求保护?,策划你是懂怎么让人精神分裂的,”
“吼——,为了女装语音包,冲啊,,” 不知哪个二货战士条件反射般地吼了一嗓子。
“冲个屁,保护,是保护,挡技能,别让那红了吧唧的玩意打到策划,” 旁边立刻有人气急败坏地纠正。
“管他呢,干系统,爆了那清除程序,策划的社死语音包老子要定了,耶稣也留不住他,我说的,” 更多的玩家在巨大的荒谬感和绝版奖励的诱惑下,嗷嗷叫着,硬生生扭转了枪口。
荒诞绝伦的一幕上演了,
上一秒还杀气腾腾、誓要将策划碎尸万段的玩家洪流,在“跪地叫爹嘤嘤嘤”的女装语音包诱惑(或者说精神污染)下,硬生生地原地掉头,如同训练有素的精锐(如果忽略他们脸上那极度扭曲和兴奋混杂的表情),瞬间在邬熵珩周围构筑起了一道由血肉、能量护盾、治疗光辉和各种稀奇古怪防御技能组成的、堪称史上最混乱也最坚固的防线,
刀锋指向了天空,无数技能的光芒,不再是轰向那个蜷缩在废墟中的身影,而是咆哮着、怒吼着,汇成一股狂暴的逆流,狠狠撞向高空中那不断蓄能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猩红清除程序,
“轰,轰轰轰——,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邬熵珩头顶炸开,能量冲击波狂暴地肆虐,吹得他破烂的“NPC皮肤”猎猎作响。玩家构筑的防线在恐怖的清除光束轰击下剧烈摇晃,护盾明灭不定,血条如同蹦极般骤降又瞬间被奶妈们疯狂拉起。怒吼声、指挥声、技能爆鸣声、还有被击中玩家的惨叫声混作一团。
混乱,极致的混乱,却形成了一道奇特的屏障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
邬熵珩蜷缩在由玩家“自愿”组成的、疯狂颤动的“肉盾”堡垒中心,大口喘着粗气。手腕上的熵值监测器,数值依旧高得吓人,幽蓝的光芒映着他惨白如纸、冷汗涔涔的脸。颅内的剧痛并未减轻多少,但那股濒死的窒息感,被这荒诞到极点的局面暂时冲散了一丝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标志性的、嘲讽的冷笑。失败了。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只有眼底深处,那抹被逼到绝境的疯狂,如同寒潭下的暗流,更加汹涌。协议第三条?冰冷的枷锁?
小主,
他抬起颤抖的手,指尖因为剧痛和强行接入公频的反噬而痉挛。视野边缘,系统猩红的【清除协议升级警告】依旧在闪烁,倒计时冰冷无情。但在那警告信息流的缝隙里,一段极其微小、如同病毒般自我复制蔓延的奇特代码,正顺着他刚才强行发声时留下的权限后门,悄然无声地、贪婪地汲取着战场上海量玩家与系统对抗产生的、混乱而庞大的数据流和……情绪波动。
那是他意识模糊时,源自灵魂深处对那声“母亲”的执念,本能般刻写出的东西。一段未完成的、扭曲的、带着血与泪的……“母爱”核心代码碎片。它像一个贪婪的幽灵,潜伏着,等待着被唤醒的契机。
“呵……” 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血腥气的嗤笑从他喉咙里溢出。
保护?玩家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不过是他绝境中随手抛出的、另一个更诱人的诱饵,驱赶着这群天灾去对抗另一个天灾。他依旧是那个在钢丝上跳舞的魔王。
头顶,清除程序的猩红光芒在玩家疯狂的集火下,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。但紧接着,那光芒猛地向内坍缩、凝聚,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纯粹、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痕迹的毁灭性能量,正在其中疯狂酝酿,整个奇点茧房核心区域的温度骤然下降,连混乱的数据流都仿佛被冻结了,
【警告,清除协议:ALPHA级威胁应对方案升级,执行最终裁定:逻辑湮灭,】系统的声音,冰冷得如同绝对零度。
所有玩家,心头都猛地一沉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、面对终极毁灭的寒意,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,刚刚构筑起的防线,在这股纯粹的湮灭气息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