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试其心。”童渊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邓安双眼,“若你得传绝艺,将来沙场之上,遇到老夫门下弟子,如那张绣,乃至……那常山赵子龙,当如何?”
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,关乎情义与立场。
邓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坦然道:“前辈,沙场之上,各为其主。若遇师兄,安必先以礼,陈述利害,若能化干戈为玉帛,自是最好。
若不得已兵戎相见,安当全力以赴,既是对自身负责,亦是对师兄,对前辈所传艺业的尊重。
但安可承诺,若胜,绝不伤其性命,必设法保全,以期来日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此心,对张绣师兄如此,对那未曾谋面的赵云师兄,亦是如此。”
童渊凝视他良久,似乎要看清他话语中有几分真心。
最终,他缓缓道:“虽略显天真,但不失赤诚。公私分明,武者本分。”
“三试其缘。”童渊最后说道,他走到院中空地,随手折下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,“将军,请出手。无论你用何招式,十息之内,若能碰到老夫衣角,便算你过此试。”
邓安瞳孔一缩,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试。
他不敢怠慢,低喝一声,身形疾进,用的是王越所授步法结合自身理解的突进,拳掌交错,虚实相间,直取童渊。
然而,童渊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片飘絮,又如水中的游鱼,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,以毫厘之差避开邓安的攻势。
那根树枝时而轻点,时而横拨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邓安发力最别扭之处,让他攻势溃散,难以为继。
明明感觉触手可及,却总是差之千里。
十息转眼即过,邓安连番抢攻,竟真的连童渊的衣袖都未能沾到。
他停下手,气息微喘,脸上却没有多少沮丧,反而满是惊叹与敬佩:“前辈神技,邓安拜服!”
童渊随手抛下树枝,脸上首次露出了淡淡的、算是笑容的表情:“反应尚可,韧劲亦足。知难而不气馁,心态不错。”
他走回石桌旁,重新坐下,看着邓安,终于做出了决定:“邓安,你非纯粹的武者,心系天下,杀伐果断,亦不乏仁念。
根骨并非绝顶,但意志坚定,更有张真人这等人物为你背书。老夫的毕生心血,‘百鸟朝凤枪’精妙异常,非心志纯粹者难以大成,强传于你,恐误人误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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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安心下一沉,却听童渊继续道:“然,你之志向、心性,确有过人之处。老夫可传你一套‘磐石基础桩功’与‘养枪诀’。
此功看似粗浅,实乃一切上乘枪法之根基,练至深处,下盘如山,气息绵长,发力刚猛爆烈,正合你沙场征伐之用。更能固本培元,于你终日操劳、耗损心神大有裨益。你可愿学?”
邓安闻言,大喜过望。
他深知基础的重要性,童渊这等宗师亲传的基础法门,其价值未必低于一套绝技。
他立刻躬身到底:“弟子邓安,愿学!多谢师父!”
他没有称“前辈”,而是直接改口“师父”,定下了名分。
童渊看了他一眼,并未纠正,算是默认了这个记名弟子的身份。
“不必多礼。功法传你,能练至何等地步,看你自身勤勉与造化。每月你可来此一次,老夫为你解惑。平日若有疑问,亦可遣人送信。”
“是,师父!”
夕阳西下,邓安与张三丰辞别童渊,下山而去。
此行虽未得传绝世枪法,但与这位武道宗师建立了牢固的联系,得其亲授根基法门,意义非凡。
邓安摩挲着怀中童渊亲笔书写的功法要诀,心中对未来的武道之路,充满了新的期待。而朝凤山上,童渊遥望二人远去的身影,目光悠远。
传授邓安,是顺应时势,亦是在这乱世之中,为自身之道,寻一个或许更广阔的传承之机。